縱然以道脈剎那圣人之法,此時的韓愈也沒有能夠達到圣級的水準,面對【荀子】遺留下來的圣威,口不能言,但在興復道境化作的竹簡之上,韓愈正以自身精氣神一筆一劃地刻錄著文字。
【古之學者必有師!】
開篇明義,正如那【為我】韓有所料的一樣,韓愈或者說諸葛一,就是為了竊取他的師道!
此時正值天衍回合,整個天弈世界中的思想之力是最為旺盛的,韓愈雖然不能聲傳,但是諸葛一卻以剎那成圣之法,讓其成功超限。
而他超限的能力很簡單,正是傳承自杜宗師的巔峰超限異能之一。
【文以載道】!
我以文字,承載規則!
唯一不同的是,諸葛一這一次使用,明顯限制和規模更小,但相同的在于,當韓愈成功超限之后,他的文字就不再是簡單的文字。
圣言之所以強大,就在于他本身蘊含著大道至理,可若是能超限得到【文以載道】的異能。
道脈天心和文以載道相合,造就了此時韓愈的每一個文字都化作一道道潔白的端莊楷體顯化在半空之上。
然后這些潔白文字,又在轉瞬之間,變為一幅幅畫面!
每一個文字都具備了畫面感,那畫面并不固定,卻蘊含著天地之道!
而這第一段文字,浮現最多的不是他人,正是圣人【荀子】!
沒錯,論及師道,在此天弈世界之中,所有人都折服于荀子的天下師之下,甚至這文字一出,那滾滾白色世勢之上,【為我】韓有能掌控的范圍又變得多了一分。
可是面對這種情況,諸葛一沒有半分憂慮,【為我】韓有更是沒有半點收獲的喜悅,因為他確實能感知到師道世勢變得更為充沛了,可同時他也發現在這個原本應該由他一人掌控的世勢長河之內,多出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這個黑點,不用多想,正是諸葛一探入師道的黑手!
不!不能再讓韓愈將《師說》寫完了!
【為我】韓有現在內心已經有些慌了,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對手,比拼的并非是正面廝殺論道,而是處于一種無時無刻都在進行的計算之中。
他立即共鳴數位被他牽引的荀門弟子,可卻都失敗了,并非他共鳴的弟子背叛他,而是此時韓愈儼然一副為荀子唱贊歌的行為。
正常荀門弟子,根本不會在這種時候打斷他,每一個荀門的儒士甚至都感覺得因為韓愈的這文字,自身的道更進了一步。
而且,他們許多人還在韓愈文字之中,看到了他們朝思暮想的圣人荀夫子。
這,對于韓愈來說卻僅僅是一個開頭。
當他自身下半身開始變得虛幻,他真正的書寫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文字之中,韓愈開始一點一點地將他心目中你的師道緩緩闡釋,這師道又因為諸葛一的布局,完美地和荀子的師道產生了極強的共鳴。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諸葛一出手了,興復道境的青史竹簡本體,瞬間沖入半空中的世勢長河。
在那里,無盡純白世勢長河正在不斷洗滌著一柄威嚴而圣潔的戒尺。
此時世勢長河中至少有五成的水流正不斷環繞著這戒尺流轉,這也是五十回合后進入宏對弈時,雙方世爭勝負的憑證。
朝爭無論前后過程如何,最終都要終于帝決,而世爭則是將相位融入蒼生,通過治世,形成屬于執棋者的道。
通過相位探尋一條救濟天下的道,這一道能否貫行天下,并非通過一時一地的得失,而是通過千秋功業去得出結論。
唯一能在對弈勝負出來之前可以作為評判的就是這世勢長河,雙方的道都在長河中化為具體的幻化,可能是出自雙方的道境,也可能是全新的道。
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世勢長河的選擇,基本決定了后續千秋的成果。
在這之前,那圣潔戒尺,可以說已經占據不敗之地。
縱然諸葛一天縱奇才,再樹立一條強橫的道,也很難從已經經營多年的世勢長河中分出更多。
可諸葛一這一次并非是另起爐灶,他選擇了融入你的道。
于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隨著下方韓愈繼續一個字一個字地書寫著屬于他的師道之際。
上方世勢長河中,那五成已經有了追隨的世勢長河仿佛宕機了一般,在片刻猶豫之后,其中四分之三繼續因為慣性環繞于戒尺之上。
可其中四分之一靠近諸葛一那興復竹簡的世勢長河,卻選擇了追隨新出現的竹簡。
世勢長河無情無感,他們不同于大勢之靈,擁有自已的感情,他們的存在就是根據那對世勢影響的不同,而選擇自已的追隨。
至少在這一刻,在四分之一的世勢長河看來,那竹簡和戒尺就是一個東西,跟誰不是跟呢?
這種情況下,擁有先入為主優勢的戒尺自然更為占便宜,若是一直這么拖延到宏對弈,勝負當然不會改變,然后諸葛一的這一局又豈會滿足于和你五五開拼運氣?
韓愈繼續書寫著他的《師說》,當然天弈世界中的師說,和歷史上諸葛一所知道的還是有所區別的,這就是天弈的魅力,這里的英雄棋靈是真的擁有自已的能力,同樣的師說,在不同環境下,文字并不相通。
但其核心并不會改變!
【嗟乎!師道之不傳也久矣!】
當韓愈顫顫巍巍寫到這一句他最初用盡全力聲傳天下的言語時,一切都不同了。
這宛如一個巨大的轉折,一瞬間將自已從荀子的陣營中脫離出來,頃刻之間,那些有些后知后覺的荀門學子才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竟然在挑釁。
他竟然在說,荀子導致了師道的不傳!
這是何等大逆不道,這是逆圣!
一眾荀門弟子豈能容忍這種情況出現,就是全天下的其他大儒此時也都眉頭一皺,由于思想同化的存在,他們默認荀子就是天下師,此時韓愈的挑釁,雖然不是針對他們,卻同樣有激起眾怒的成分。
可作為當事人的【為我】韓有,此時卻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了解韓愈的他,太清楚韓愈的殺手锏了,此時他已經明白了,自已從頭到尾都已經進入了一個局中。
一個必死之局!
同時,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驚恐地看著他不遠處的諸葛一:
“宗?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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