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或者說【性】,一如既往的精明,根本沒有去招惹項羽的意思,無論自身擁有多大的優勢,【性】都不會允許這一場命運擂臺重啟。
和打硬仗相比,平定那茫茫多的叛軍不香嗎?
中央戰場,旌旗蔽空,韓信所領的秦軍和項羽率領的五國精銳如期而遇。
兩支截然不同的軍隊,在泗水之畔遙遙對峙。
西岸,玄黑為底、赤龍盤繞的秦字大旗下,【大將軍韓信】按劍而立,身后是五萬由沛公劉邦苦心經營、交由他整編的新秦軍。
這些士卒多來自中西部歸化諸州,面孔尚存疑慮,甲胄亦新舊駁雜,但他們唯一相同的就是對于沛公對于秦國的虔誠,即便一眼看出就是新軍,可隱隱竟有鐵血之氣凝聚。
東岸,血色楚字旗獵獵作響,旗下方是“齊”“晉”“楚”“吳”“越”五方旗幟。
雖然五支金階特殊軍團散發著強大的氣勢,但那僅剩下的三千【江東子弟】才仿佛是這支軍隊的靈魂。
他們散漫而立,或擦拭戈矛,或低聲談笑,仿佛眼前并非生死戰場,而是又一次尋常的獵殺游戲。
他們前方,那尊曾讓五霸又愛又恨霸王項羽正扛著長戟,目光越過渾濁的泗水,直刺對岸中軍那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重瞳的韓信?”項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嘲諷,“老子可不吃這套宿命。”
面對項羽的嘲諷
帥旗下的韓信,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揚,他并未回應項羽的嘲諷,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秦軍陣中,令旗悄然變幻。
下一刻,位于兩翼的弩陣陡然爆發出密集的嗡鳴!
數千支弩箭并非拋射覆蓋,而是精準地,避開正面,攢射向江東軍陣看似最普通,實則互為犄角的幾個節點。
“嘖,兵仙的路子,用孤的眼睛來使?”項羽嗤笑一聲,甚至未動。
不用任何指揮,僅僅依靠將兵之間的默契,他身后,那些看似散漫的【江東子弟】幾乎在弩箭離弦的瞬間便已動了起來。沒有整齊的閃避,卻以更詭異的步法,如同水流繞過礁石,讓絕大部分箭矢落空。
少數突入的箭矢,也被早有準備的刀盾手輕易格開,叮當聲中,竟無一人傷亡。
第一輪試探,雙方對彼此的反應速度與戰術素養,都已了然于胸。
韓信根本沒有去試探五國金階特殊軍團,那幾支威震一方的金階特殊軍團在他眼中仿佛不值一提,試探也僅僅針對那些【江東子弟】。
這也是應有之意,畢竟這個世界上,能比此時的韓信更了解的項羽的可能也沒有幾個人了。
他很清楚,如果自已在對面,那么所謂的五國聯軍根本都是幌子,他只會信任自已的江東子弟。
這一點,他相信對面那位應該也能做到,畢竟諸葛一雖然沒有告訴他,可從剛剛的那一番聲音中,他已經認出了這老家伙到底是誰。
如果說,諸葛一在項少羽眼中是一個可敬的對手,那么諸葛羽在項少羽眼中就是一個無法超越的流氓。
在其達到半圣之后,項少羽才真正明白了許多人所說的項家正統在諸葛的含義。
那其中的痛苦,根本沒有人能與他這位項家半圣產生共鳴。
也是在那之后,項少羽重啟自身棋道,并得到諸葛一的啟發,不再拘泥于項羽,而是將他的另一個創舉發揚光大,并成功借此登臨棋圣之位。
這韓信,就是他圣級的根基之一。
“兒郎們,”項羽將肩上長戟重重一頓,砸入泥土,“對面那位‘大將軍’,可是偷了咱們不少本事。今天,教教他,什么叫正宗的江東戰法!”
“吼——!”
三千江東子弟齊聲應和,聲浪并不震天,卻凝聚成一股慘烈的決死之勢。
他們根本不等秦軍第二輪弩箭上弦,就在項羽率先涉水的帶領下,如同一條血色的毒龍,悍然撞向泗水,撲向西岸!
沒有陣型,只有極致的沖鋒,面對這樣的沖鋒,韓信的重瞳中閃過一絲凝重,隨即化為更熾熱的戰意:
“兵之形勢,曾經的我罷了。傳令,變陣,十面埋伏!”
最后四字,他幾乎是低喝出聲。
原本嚴整的秦軍大陣,驟然散開,不是潰散,而是化整為零,然后瞬間更多的旗幟豎起,弓弩手、長矛兵、刀斧手交錯層疊,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對著直沖中軍而來的血色箭頭,悄然收攏。
這正是兵仙韓信的兵,以空間換時間,以分散誘敵深入,再以絕對的優勢兵力層層絞殺。
此刻經由【大將軍韓信】的“重瞳”看破項羽沖鋒的鋒銳點,施展出來,竟有七八分歷史上垓下之圍的森然氣象。
“圍我?”沖在最前的項羽狂笑,長戟橫掃,將數支攢射而來的冷箭擊飛,“韓信!你看清了,此刻的江東子弟,早已非垓下孤軍!”
話音未落,他身后的三千子弟兵氣息驟變,每一個【江東子弟】的那慘烈的決死之勢并未減弱,但從中竟然出現了生之掌控。
不同于垓下的四面楚歌,諸葛羽的項羽,可不孤單!
三千【江東子弟】的怒吼之下,五國聯軍順勢而來,在這一場戰爭中,他們只需要作為最為強大的箭頭,但不需要成為唯一的孤軍。
韓信在變,項羽又何嘗沒有巨變。
隨著五道各不相同的金階軍團強勢插入,秦軍的“十面埋伏”大網,被項羽以點破面,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血色洪流沿著缺口瘋狂涌入,直撲中軍帥旗,而那五國聯軍則默契地開始在外圍與更多的秦軍相互廝殺。
中軍帥帳下,韓信面色不變,手中令旗搖動,一面全新的大纛在此時緩緩升起。
那是【漢】!
“破釜沉舟!”
“背水一戰!”
兩道聲音在三千【江東子弟】沖殺到韓信中軍之時驟然響徹天弈內外。
聲音不同,源自不同,但此時所觸發的效果,卻異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