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所化的“亞凱查威”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掌控一切的淡漠微笑。
祂的落子已然展開,并非集中于一處,而是如同春霖灑落,遍及世界。
那并非一子一子地落下,而是萬物化靈,點石為圣。
并且每一子落下,都仿佛宣告主權一般,直接在世界中留下獨屬于他們的印記。
在【性】落子的瞬間,諸葛一更是發現,一些他所擅長的棋靈正在被瘋狂抽離。
無論是否曾是他的本命,是否是他所擅長的,在這一次命點規則之下,他都爭奪不過【性】。
在東,【性】屈指一彈,一縷命力如星火墜向東方巍峨連綿的群山。
那山脈本已隱約有靈,此刻被這本源一點,頓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群山隆隆震動,主峰之巔,巖層如花瓣般剝落,露出一張威嚴如天憲的巨臉。
那面容似曾相識,帝冕虛懸,赫然是之前【始皇帝】的神韻,卻又截然不同。
這張臉屬于山岳本身,雙目是兩座深潭,呼吸間吞吐云霧雷霆。
“朕,乃大秦始皇帝,嬴政。”
那山岳開口,聲如地脈轟鳴,
“凡山石草木之屬,皆朕子民,命之為【秦】!”
隨著祂的宣告,東方群山齊齊呼應,每一座山峰都隱隱顯化出秦軍甲士的輪廓,山脊如長城蜿蜒,整片山脈竟化作一座異化版本的始皇兵俑。
從此刻起,所有的被這【秦始皇帝嬴政】所統御的山石草木都成為了大秦子民。
從此刻起,凡是山石草木,則被統一為秦。
更驚人的是,東方每一片葉子都浮現出細小如蟻的秦篆文字,“統一度量”“書同文”法度規則全然銘刻,化作一座強大的草木帝國。
在西,【性】一道湛藍流光沒入西方奔騰不息的大江之中。
江水驟然平靜,旋即中心處漩渦滔天,水流倒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高達千丈的透明身影。
那身影頭戴侯冠,腰佩長劍,面容儒雅中帶著殺伐決斷。
其外貌和上一局曾經出現過的兵仙韓信相似,卻由純凈的水流構成。
“吾,【淮陰水君韓信】。”水形韓信開口,聲音如浪濤疊涌,“水性至柔,亦至剛,此界水性,皆聽本君調遣。”
他伸手虛握,整條大江瞬間活了過來,江水化為無數透明的水卒,列成森森兵陣。
與東方山岳秦軍遙相呼應,更奇特的是,每一位水卒都仿佛擁有獨立的戰術意識,分合變幻,衍化兵法極致。
在南,一道神圣身影踏破祥云,昂首闊步而出,那并非人形,而是一尊通體覆蓋玉色鱗甲、頭生珊瑚般晶瑩雙角、蹄踏五色祥云的麒麟。
麒麟高百余丈,雙目澄澈如明鏡,仁愛、禮義、在其眸中流轉生輝。
他周身散發著溫潤卻沛然莫御的教化之光,所過之處,戾氣消融,爭端平息,萬物自然歸序,原本受到始皇帝嬴政影響的南方草木,竟然也在這一刻退出了加入大秦的進程。
那是【至圣先師孔子】以天地瑞獸麒麟之軀顯化真形。
“吾,乃【孔丘】。”麒麟開口,聲音如編鐘齊鳴,清越莊嚴,洗滌塵心。
以他為中心,南方的陽光變得溫暖而澄明,整片南方疆域,在無聲無息間化作一座以麒麟為圣師,以天地為講堂的至善道場。
一個不同于以種族為依據所形成的【儒】之體系,赫然成形。
在北,萬年凍土轟然開裂,地層深處傳來金鐵交鳴的巨響。玄鐵之精、寒冰魄髓等等從四面八方破土而出,于北境蒼穹下匯聚塑形。
最終,化為一尊高達兩百丈的金屬巨神,通體漆黑如永夜玄鐵。
他僅僅是屹立在那里,就仿佛是萬兵所匯。
“吾,【兵主蚩尤】。”
金屬巨神的聲音如同萬劍震鳴,又似戰鼓擂動。
隨著祂宣告般的戰吼,北方遼闊的凍土荒野劇烈震顫。無數金屬傀儡破冰而出,礦石巨獸仰天長嘯,玄冰凝聚的劍靈結成森嚴戰陣。
四靈分守四方,天地四極格局初定。
東秦以朝,西水成軍,南儒治世,北兵殺伐。
四枚棋子,直接定下了朝爭、世爭、軍爭三大基本盤,更是以兵主蚩尤作為變數。
并且,這四子,無一不是和諸葛一有莫大關系的棋子,【性】這么做不僅僅是在削弱諸葛一的能力,更是在彰顯自己這方世界的主權。
這幾枚棋子都不是祂之分化所擅長的,但此時在命點中用出,一落即是巔峰。
四靈落下,皆是圣級。
這就是祂敢于抗衡神魔的底氣,但【性】的落子,遠不止于此。
一枚又一枚的棋子如同自然墜入的星辰,每一枚都是祂之分化所領,也是命點生化萬物的根基。
萬千流云霞光受到牽引,化為一位白衣飄舉,乘鶴遨游的云中仙人。
仙人手持玉簫,吹奏間云卷云舒間《離騷》《天問》等詩篇懸浮天際,那是【詩魂屈子】;
海域中無數大魚匯聚,最終其首領得尊【海皇亞歷山大大帝】;
草原狼群飛奔嚎叫,成就【草原之主成吉思汗】;
菩提樹所化的【佛祖釋迦牟尼】……
越來越多的分化成就真正的棋靈,這些棋靈固然沒有最初落下的四枚那么震撼。
但隨著這些棋子的落下,世界在轟鳴中徹底穩固。
來自于歷史長河中的英雄棋靈,與對應的自然屬性深度融合,構建出一個復雜多元且邏輯自洽到令人窒息的“性靈紀元”。
諸葛一的【先民】棋子,在這包羅萬象的文明圖景面前,顯得愈發渺小,哪怕因為【性】的緣故,這些生化的萬物,最終總能展現出人的那一部分。
可此時,這方世界管這個叫作【性靈】態。
【性】當然不可能憑借這些棋靈獲勝,祂之前所落的也不是簡單的對弈,而是命點的構建。
這命點構建,不會改變【性】真正的落子,卻足以直接限制死諸葛一的全部道路。
他所擅長的棋子,正在被一個又一個徹底解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