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是劉局。”
郭興咧著嘴,說了一聲,還是將電話接了起來。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了劉峰的咆哮聲。
“郭興,你怎么辦事的!”
“林海故意毆打他人,致人重傷,誰讓你把他給放了的。
“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副局長!”
郭興將電話拿開一點,故作糊涂道。
“劉局,不是你交代我,讓我盡快結(jié)案的嗎?”
“所以,我昨天連夜對案情進行了突審。”
“現(xiàn)在,事實清楚,證據(jù)確鑿,那八個地痞流氓已經(jīng)承認,是他們截堵毆打林海,林海是正當防衛(wèi),才打傷他們的。”
“所以,我就把人放了。”
“劉局,我這是在落實你的指示啊!”
劉峰一聽這話,簡直氣得不行。
“我是讓你把林海放了嗎?”
“郭興,你有沒有點政治敏感性?”
“林海是鎮(zhèn)干部,卻無辜毆打村民,致人重傷。”
“你現(xiàn)在把他放了,咱們公安機關怎么向長平鎮(zhèn)的群眾交代?”
郭興繼續(xù)裝糊涂,說道。
“劉局,咱們證據(jù)確鑿啊。”
“而且那八個地痞,這些年可是犯了不少事。”
“長平鎮(zhèn)的群眾,都快恨死他們了。”
“把他們抓起來,讓法院判了,就是對長平鎮(zhèn)群眾最好的交代啊!”
“你!”劉峰被郭興一句話,噎的啞口無言。
只好歇斯底里,怒氣沖沖說道。
“不管怎么說,我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
“你為什么提前不跟我匯報,由我來決定!”
“你這樣擅作主張,無視領導,這個刑偵大隊長,你還想不想干了!”
劉峰此刻,是真的氣壞了。
昨天晚上,他陪著雷云正,在新旺鎮(zhèn)喝酒喝到半夜。
酒桌上,雷云正對他,進行了充分的肯定。
甚至,言語間還暗示劉峰,李振山這個公安局長,他雷云正很不滿意。
讓劉峰好好干,合適的時機,會推薦李峰接替李振山,主政公安局。
把劉峰興奮的,恨不得當場跪下,向雷云正表忠心。
回到家后,更是一晚上沒睡著覺。
滿腦子都在想著,自已下一步要當公安局長的美事。
直到天蒙蒙亮,才沉沉的睡著。
可剛睡著,就被雷云正的電話吵醒。
雷云正不由分說,對劉峰就是一頓破口大罵。
把劉峰都給罵懵了。
直到雷云正掛了電話,劉峰才弄明白,原來是林海被無罪釋放了。
而那八個地痞,將面臨牢獄之災。
這讓雷云正勃然大怒,極其的不滿。
甚至,對他這個分管刑偵工作副局長的能力,都表示了質(zhì)疑。
今天去派出所調(diào)研的工作,更是直接不讓他陪同了。
這下子,可怕劉峰給嚇壞了。
萬一雷云正對他有了意見,別說提拔當局長了。
就是他現(xiàn)在這個副局長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啊。
氣急敗壞的劉峰,這才帶著雷霆之怒,給郭興打電話,興師問罪。
郭興此刻,則是求助般,看向了陳剛。
“把電話給我!”
陳剛伸出手,朝著郭興說道。
“政委,還真得你出馬了。”
郭興朝著陳剛,歉意一笑,將手機給了陳剛。
他和劉峰,雖然都是副科級。
但劉峰是他的頂頭上司,分管領導。
在這件事上,他又不是那么站得住理。
現(xiàn)在劉峰發(fā)飆,他還真有點扛不住。
陳剛接過電話,滿臉笑容,說道。
“劉局長啊,我是陳剛。”
“這件事呢,責任不在郭興。”
“是我沒讓他向你匯報的。”
劉峰一聽,直接就急了。
“陳政委,你什么意思!”
陳剛不緊不慢,說道。
“你先消消氣,聽我解釋。”
“昨天,韓書記不是打電話,讓你和我一起去他辦公室嗎?”
“其實,是韓書記下午要到咱們局里,進行調(diào)研。”
“在調(diào)研會上,韓書記提到了林海這個案件,要求徹查此事,保護好鄉(xiāng)鎮(zhèn)干部,不能讓基層的同志,流汗又流血。”
“可是,你陪同雷縣長,另有工作,不在現(xiàn)場。”
“于是,韓書記就將這件事,直接交給了我來負責,并責令我和郭興,三天內(nèi)必須結(jié)案。”
“會后,我找郭興了解了這個案子的情況,發(fā)現(xiàn)雙方各執(zhí)一詞,缺乏證據(jù)。”
“想要三天破案,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極有可能,要挨板子啊!”
陳剛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
“當時,郭興就提出來了,要向你匯報。”
“是我攔住了他。”
“我覺得,你陪同雷縣長,在忙其他的工作。”
“韓書記又把這個案子,交給我了,我是無論如何也跑不了的。”
“既然如此,何必再把你拉下水。”
“讓你這個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到時候也跟著挨板子。”
“如果不給你匯報呢,你就完全可以當做不知道。”
“所有的后果,讓我一個人承擔就是了。”
“劉局長,我是一片好心啊。”
“只是沒想到,這八個小子,還有其他犯罪事實。”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就坦白了故意截堵毆打林海的事情。”
“反而,讓這個案子給破了。”
陳剛露出一絲苦笑,帶著無奈說道。
“所以,這一切都是巧了。”
“不過,劉局長你放心。”
“這件事,我的出發(fā)點是一個人把責任扛了。”
“咱們局現(xiàn)在這個局面,已經(jīng)承受不起兩個局領導,同時受處分了。”
“不過現(xiàn)在,形勢逆轉(zhuǎn),反而把案子破了,圓滿完成了韓書記交代的工作。”
“這個功勞,我就不能獨占了。”
“等你回來,你跟我一起去找韓書記匯報。”
“我會向韓書記說明,這件事是在你的直接指揮下結(jié)案的。”
“責任我可以扛,但功勞我不能搶。”
“劉局長,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聽了陳剛的一番話,劉峰頓時啞火了。
雖然他的心中,仍舊氣惱。
但陳剛說的話很真誠,完全是在為他著想。
而且,韓向榮調(diào)研公安局,是在中層以上干部大會上講的話。
隨便找個人一問,就能知道韓向榮是不是真這樣說的。
因此,在這件事上,陳剛不可能騙他。
這樣看的話,陳剛這樣做還真是出于好意,在保護他。
他反而沒法向陳剛發(fā)火了。
不過,一想起雷云正將他罵了一頓,他心里的火氣,還是壓不住的往上涌。
“陳政委,你勇于擔當,可我劉峰也不是怕?lián)熑蔚娜耍 ?/p>
“我現(xiàn)在,還是不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
“局黨委有沒有調(diào)整我的分工?”
“既然沒有,那么刑偵方面的工作,我就有知情權和決策權。”
“工作做不好,被領導處分,我劉峰認了!”
“可你這樣,直接越過我,將案子結(jié)了。”
“你讓我這個副局長,以后還怎么開展工作?”
“劉局長,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陳剛趕忙充滿歉意的說道。
“我向你道歉。”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可以在局黨委會甚至局干部大會上,公開向你道歉。”
陳剛將姿態(tài)放得很低,又是承認錯誤,又是道歉。
把劉峰搞得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了。
而且,他聽出來了,這件事是縣委書記韓向榮授意的。
哪怕他知道了這件事,敢不按照韓書記的意思辦嗎?
到頭來,恐怕還是一樣的結(jié)果。
那樣的話,他夾在韓書記和雷縣長之間,反而沒法辦了。
弄不好,就得落個兩頭不是人。
現(xiàn)在,他因為不知情,陳剛擅作主張,按照韓書記的意思,把事給辦了。
雷云正那邊,就怪不到他頭上,他也有理由交待得過去了。
從這個角度看,陳剛還真是幫了他的大忙。
想通之后,劉峰對陳剛的意見,就沒那么大了。
平緩了一下語氣,說道。
“陳政委,道歉就不必了。”
“我這不是不知道情況嘛,所以才比較惱火。”
“現(xiàn)在你說清楚了,我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過,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了。”
“那是一定的!”陳剛趕忙連連保證。
“那行,陳政委。”
“我還得陪著雷縣長調(diào)研,就這樣。”
說完,劉峰掛了電話。
陳剛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笑容,將手機還給了郭興。
郭興一臉驚訝,朝著陳剛,豎起了大拇指。
“政委,能屈能伸,大丈夫啊!”
“少油嘴滑舌,干活去!”陳剛笑罵一聲,郭興跑了出去。
而劉峰則是猶豫良久,撥通了雷云正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