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眉頭一皺,就要說話。
不過,李濤卻先林海一步開口了。
“農業(yè)生產示范區(qū)的承包戶過來上訪時,我和趙曉勇部長最先到場,也最了解情況。”
“這件事,還是我來說一下吧。”
李濤也沒看趙其東,而是朝著眾委員,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這件事,從頭到尾林鎮(zhèn)長都是被動的,也是無辜的。”
“歸根結底,還是鎮(zhèn)里乃至縣里,沒有履行當初對承包戶的承諾。”
“讓承包戶承受了不該承受的損失。”
“這些承包戶,聽說鎮(zhèn)里換了新的農業(yè)生產示范區(qū)主任,這才抱著希望,前來請求解決問題。”
“林海同志雖然還沒交接,但是很有擔當作為,主動靠上去做工作,緩解了承包戶們的情緒。”
“并通過個別談話的方式,讓聚集在鎮(zhèn)政府的人員,快速的散去,沒有造成更加惡劣的影響。”
“從這一點來說,林海同志是應該受到表揚的。”
說完,李濤看向林海,語氣肯定道。
“林海同志,今天干的不錯。”
“我作為鎮(zhèn)長,對你今天的表現提出表揚。”
趙其東在一旁,臉色陰沉的都快滴出水來了。
他正在訓斥林海,對林海興師問罪呢。
結果,李濤直接當眾表揚林海。
這不明擺著跟他唱反調嗎?
“干的不錯?”
“哼,他干出什么成績了,就干的不錯?”
“李鎮(zhèn)長,這是黨委會,不是你搞小團伙的地方。”
“你說話,是要負責任的。”
趙其東直接朝著李濤發(fā)難了。
李濤奇怪的看了趙其東一眼,不解道。
“趙書記,我怎么搞小團伙了?”
“我說的話,我當然負責任。”
“林海就是干的不錯,就是應該表揚啊。”
“你!”趙其東眼睛一瞪,隨后冷笑道。
“你說他干的不錯?”
“那我倒要問問,他怎么個不錯法?”
“是把承包戶的問題解決了,還是讓這些承包戶,永遠不再上訪了?”
“他辦到哪一個了?”
李濤毫不退讓,說道。
“趙書記,你這話說的就有點不切實際了。”
“我剛才說了,林海才剛提拔成示范區(qū)的主任,連交接都沒交接呢。”
“可承包戶的事情呢,已經三年了。”
“三年的時間,縣里和鎮(zhèn)里都沒有解決的問題,你讓林海與承包戶見一面就解決,你覺得這可能嗎?”
“別說林海一個新干部了,你趙書記在長平鎮(zhèn)這么多年了,又是長平鎮(zhèn)的一把手。”
“論資源、論人脈、論手中的權利,你都比林海強得多吧?”
“換你,你能解決嗎?”
“要是你能解決,那我什么都不說。”
“如果連你都解決不了,你又憑什么去要求林海一個剛上任,連情況都沒搞清楚的副鎮(zhèn)長去解決呢?”
趙其東嘴巴動了動,想要反駁,卻啞口無言。
不由氣得臉更黑了。
張文喜在一旁,當然不能看著他的主子吃癟,立刻冷笑道。
“李鎮(zhèn)長,你能不能別跑題?”
“趙書記又沒有要求林海立刻解決上訪戶的問題。”
“趙書記說的是,上訪戶給林海這一跪,影響很惡劣。”
“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外人會怎么評價咱們長平鎮(zhèn)黨委和政府呢?”
“對長平鎮(zhèn)聲譽造成的影響,誰來負責?”
李濤不屑一笑,說道。
“張文喜同志,你怕是沒搞清楚狀況吧?”
“我剛才都說了,是那些上訪戶主動要給林海跪下。”
“又不是林海逼著他們跪下。”
“難道,這也能怪到林海頭上嗎?”
“林海能控制得了那些上訪戶的行為嗎?”
“這不是欲加之罪嘛!”
張文喜一聽,立刻反駁道。
“怎么就欲加之罪了?”
“李鎮(zhèn)長,話可不能亂說。”
“你要說這件事與林海沒關系,那為什么這人不跪趙書記,不跪你李鎮(zhèn)長,偏偏跪林海?”
“說到底,問題還是在林海身上嘛。”
李濤心中一陣火大,這張文喜簡直就是胡攪蠻纏。
“張文喜同志,林海現在是農業(yè)生產示范區(qū)的主任,上訪戶們當然要找林海。”
“難道,不找林海找你嗎?”
“找你有用嗎?”
張文喜頓時被噎的說不出話來了。
徐生一見,不由開口道。
“林海是農業(yè)生產示范區(qū)主任,這個沒錯。”
“可是,在這之前是趙曉勇同志任這個職務。”
“趙曉勇之前,我也擔任過農業(yè)生產示范區(qū)的主任。”
“為什么,就沒見過有人給我和趙曉勇同志當眾跪下?”
“難道他林海,有三頭六臂?”
“還是說有些人,平日里喜歡沽名釣譽,表面文章做多了,讓人把他當成了包青天?”
李濤眼睛一瞪,剛要反駁,林海實在忍不住,開口了。
“我來說兩句吧。”
眾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林海。
趙其東也是一臉冷笑,輕蔑向林海望來。
他倒要看看,林海能說出個什么來。
林海面色平靜,對之前眾人的批評,似乎毫不在意,擲地有聲道。
“這件事,我認為從一開始,在座的領導們就沒有抓住重點。”
“剛才發(fā)生的群體上訪事件,影響是很不好。”
“可是,我們作為黨委班子,最關注的問題應該是什么?”
“是承包戶們的下跪?還是我林海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認為都不是!”
“我們現在最應該討論的,絕不是這些事情。”
“而是如何解決這些上訪戶面臨的困境。”
說完,林海抬起頭,目光直視趙其東,朗聲道。
“趙書記,咱們黨委政府的宗旨,是為人民服務。”
“現在,人民群眾遇到了困難,已經被逼到群體上訪的地步了。”
“您說,發(fā)生了剛才的事情,咱們現在不應該立即商討如何為人民群眾排憂解難嗎?”
“放著正事不干,追究承包戶下跪的事情,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他們下跪,那是被逼到沒辦法了。”
“如果我們能解決他們的問題,他們至于這樣嗎?”
“所以,我認為我們黨委政府,不能忘了初心。”
“在座的都是領導,什么是主要的,什么是次要的,心里沒數嗎?”
林海這番話,說的很不客氣。
就差指著趙其東的鼻子,說他不干正事,不為群眾解決困難,一天到頭就知道整人了。
李濤聽完,眼睛一陣發(fā)亮,心中大喜。
小林這番話,說的霸氣啊。
簡直太過癮了。
尤其是,林海的話站得住理。
哪怕把趙其東懟了一頓,也讓趙其東說不出什么來。
這才是厲害之處啊。
趙其東臉都綠了,氣得怒發(fā)沖冠,青筋暴露。
沒想到,林海才剛成為黨委委員,就敢這么囂張。
在黨委會上,挑戰(zhàn)他的權威。
而且,說話毫不留情面,跟當眾打他臉有什么區(qū)別。
真是反了他了!
趙其東冷冷看了林海一眼,他今天,必須得把林海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