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秘書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才慢悠悠起身。
走到市委副書記項南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肖秘書推門進去,先幫項南把杯子里的水續上。
然后,才開口說道。
“項書記,上午的調研,安排在十點半。”
“再過十分鐘左右,咱們就可以出發了。”
項南隨意的點了點頭,說道。
“嗯,你安排好。”
“時間一到,咱們就走。”
肖秘書答應一聲,隨后又說道。
“另外,云海縣常務副縣長打來電話,想找領導匯報一下工作。”
項南聞聽,頓時眉頭一皺,露出不悅之色。
雷云正是他在云海縣當縣委書記時,一手提拔起來的。
當時的雷云正,都四十多歲了,還是縣住建局的一個副局長。
可以說,這輩子仕途無望了。
是他為了培植自已人,將雷云正從副局長的位置,提到了局長。
甚至,在自已到了市里之后,還通過關系把雷云正扶上了副縣級的領導崗位。
可以說,沒有他項南,雷云正到退休恐怕也就是個小小的副科級干部。
與現在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別。
他項南,就是雷云正生命中的貴人。
按理說,兩個人這樣的關系,雷云正一定對他感恩戴德,誓死效勞。
在雷云正提拔的前些年,也確實是這么干的。
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雷云正突然對他不像以前那么熱情了。
慢慢的,孝敬的也少了,來往也少了。
直到后來,兩個人的關系飛速降溫,變得比陌生人都強不了太多了。
自已親手培養的手下,突然不再忠誠于自已。
項南心中的惱火和對雷云正的憎恨,可想而知。
不過,他身為市委副書記,若是直接向雷云正興師問罪,又顯得太掉價。
而他的身邊,又不缺阿諛奉承,擠破腦袋為他服務的人。
慢慢的,項南也就將雷云正遺忘了。
可沒想到,除了過年過節往家里送點土特產的雷云正,今天竟然要找自已匯報工作?
不由得,項南一聲冷哼。
這定然是有求于自已啊。
臨時抱佛腳,早干什么去了?
“隨便找個理由,把他打發了!”
項南一臉不耐煩,說道。
秘書頓了一下,說道。
“項書記,我跟他說了,您今天日程安排的很滿,沒有時間見他。”
“可是,他說讓我給您帶句話:八年前,大月河。”
“還說,如果我不傳達,后果自負。”
“什么!”項南一聽,眉頭猛地一挑。
八年前,大月河!
不由自主的,項南的拳頭緊緊握了起來。
雷云正這個混蛋,他想干什么?
在威脅老子嗎?
秘書最擅長察言觀色,見項南臉色有異,趕忙說道。
“項書記,下午開會前,會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要不,讓他下午過來一趟?”
項南沉默了片刻,隨后搖頭道。
“不,你現在讓他過來!”
肖秘書一愣,說道。
“項書記,現在時間來不了了。”
“咱們馬上就得走了。”
項南卻搖頭,說道。
“上午的調研取消。”
“你現在就通知雷云正,讓他到我辦公室!”
“好的,項書記,我這就去通知。”肖秘書答應一聲,轉身離開。
可內心之中,卻是一陣大驚。
他沒想到,項南對雷云正竟然突然變得這么重視。
上午的調研,可是省里布置的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
從上到下,都準備了很長時間。
項書記現在,卻因為雷云正一個電話,直接把行程取消了?
那句八年前,大月河,到底是什么意思?
肖秘書雖然心中疑惑,但卻不敢耽擱事情。
趕忙拿起電話,給雷云正撥了過去。
卻沒想到,電話鈴聲在樓道里響了起來。
雷云正掛了電話,一臉焦急出現在肖秘書的辦公室。
“雷縣長?”
肖秘書這才明白,原來之前雷云正給他打完電話,就已經出發了。
看來,雷云正是篤定了項書記立刻會見他啊!
不由得,肖秘書深深看了雷云正一眼。
對雷云正讓他轉達的那句話,更加好奇了。
“肖處長,領導怎么說?”
肖秘書一臉笑容,說道。
“雷縣長,你來的還真是時候。”
“領導剛結束會議,我知道你事情急,所以第一時間向領導做了匯報。”
“領導一聽是你要匯報工作,把后邊的行程都取消了。”
“讓我通知你,現在就過來。”
“沒想到,你已經到了。”
“那走吧,領導就在辦公室等你呢!”
肖秘書言語間賣了雷云正個人情,帶著雷云正朝著項南辦公室走去。
“謝謝肖秘書!”
雷云正隨口客氣了一下,跟著肖秘書,進了項南的辦公室。
“項書記,您好!”
“好久沒見您了,我來看望一下老領導。”
雷云正一進來,就點頭哈腰,賠笑說道。
肖秘書準備給雷云正倒杯茶水,沒想到項南直接一個眼神橫過來。
肖秘書嚇了一跳,趕忙退了出去,并關好了門。
“哼,雷云正,你什么意思?”
項南連坐都沒讓雷云正坐,直接一拍桌子,喝問道。
雷云正苦著臉,說道。
“項書記,您別誤會。”
“我是真的被逼得沒辦法了,才讓肖秘書傳話。”
“我不那么說,我見不到您啊!”
項南眼神陰狠,帶著濃濃的警告,說道。
“雷云正,我奉勸你,那件事最好永遠不要再提!”
“否則,對你沒好處!”
“是是是,項書記,我再也不敢提了,最后一次,這絕對是最后一次!”雷云正趕忙連連保證。
項南厭惡的看了他一眼,對雷云正的保證,他當然一點都不會信。
不過,對于這件事,他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只能暫時穩住雷云正,沒好氣的說道。
“坐下說!”
“謝謝老領導!”雷云正趕忙道謝,隨后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
“找我什么事?”
項南皺著眉頭,陰沉著臉問道。
雷云正一聽,眼圈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
“老領導,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來麻煩您。”
“可現在,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有人,要搞我的外甥啊。”
項南聽完,不由一陣驚訝。
雷云正作為他當初的得力屬下,和他走得很近。
他自然知道,雷云正沒有子嗣,將唯一的外甥當做親兒子一樣對待。
有雷云正的照拂,他那個不成器的外甥,在云海縣也是風生水起,屬于沒人敢招惹的存在。
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敢對他下手。
不過很快,項南就明白了。
雷云正在云海縣,可謂大權在握,一手遮天,沒人敢惹。
哪怕是縣長郭鵬飛,都被他架空了。
更別提云海縣的其他人了。
那唯一能搞他外甥的,恐怕只剩下韓向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