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抬舉的東西!”
“等曉亮出來后,我非找項書記,把你擼了不行!”
雷云正氣得罵罵咧咧,算是和于青山徹底撕破臉皮了。
不過,即便如此,雷云正也不認為于青山敢違抗項南的意志。
在他看來,既然項南打了招呼,王曉亮自然就是安全的。
可他卻不知道,他翻臉的舉動,卻直接讓抉擇兩難的于青山,做出了決定。
于青山不是一個善于斗爭的人。
同時,因為沒有背景,根基太淺,也不愿意隨便站隊,更不愿意得罪任何人。
一直以來,都是以中立派的身份,在縣城政治生態的夾縫中生存。
可是今天,他被逼到了墻角。
不管他怎么做,都必須要得罪一方了。
而雷云正的態度,讓他清楚的認識到,如果他倒向雷云正一方,只能做一只隨時被呼來喝去,沒有尊嚴的狗。
這不是于青山能夠接受的。
反觀韓向榮一方,至少對他是保持尊重的。
何況,正義在韓向榮一方,他只需要秉公辦案,就足夠了。
想到此,于青山立刻給李忠打了電話。
要求李忠加快速度,力爭一周內結案。
同時,對長平鎮的孔杰,也抓緊展開調查!
李忠的政治敏銳性還是比較強的。
本來,他計劃明天一早再帶著人,去長平鎮帶走孔杰。
接到電話后,當天晚上就帶著人出發了。
將正在和趙其東喝酒的孔杰,從酒桌上給帶走了。
把趙其東、張文喜、徐生等人,當場驚得就醒酒了。
“李書記,這什么情況啊?”
“孔杰怎么了?”
趙其東攔住準備上車離開的李忠,趕忙問道。
李忠看了趙其東一眼,淡淡道。
“趙書記,我們接到舉報,孔杰涉嫌違紀,需要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趙其東還想為孔杰辯解,說道。
“李書記,你也知道,咱們這些當領導的,難免得罪人,哪個沒被舉報過?”
“他不一定屬實啊。”
“要不,你把舉報信轉給我們鎮黨委,我們先自查一下,你看行嗎?”
“如果自查發現真的屬實,我保證將孔杰親自送到縣紀委。”
李忠搖了搖頭,說道。
“不好意思,趙書記。”
“孔杰是副科級職務,屬于縣管干部。”
“所以,還是交給我們吧。”
“就這樣,不打擾你們吃飯了。”
李忠說完,直接上車,帶著驚慌失措的孔杰離開。
趙其東等人,全都傻眼了。
“趙書記,這縣紀委瘋了吧?”
“王曉亮主任、吳曉隊長,今天都被他們雙規了。”
“現在,連孔杰也帶走了。”
“他們到底要干什么,就不怕雷縣長生氣嗎?”
張文喜在一旁,不可思議的說道。
他們今天吃飯,就是在說王曉亮和吳曉被雙規的事情。
剛才,趙其東還信誓旦旦,說縣紀委純屬自取其辱。
很快就會放人。
沒想到,這么一會功夫,孔杰也被帶走了。
“這件事恐怕不同尋常啊。”
“你們都別說話,我給雷縣長打電話,匯報下這個事情。”
趙其東拿出手機,給雷云正撥了過去。
雷云正正心煩著,接到趙其東的電話,沒好氣的問道。
“什么事?”
趙其東聽出雷云正的心情不好,趕忙直奔主題。
“雷縣長,孔杰被縣紀委帶走了。”
雷云正一聽,眼睛瞬間瞪圓,氣得大罵道。
“于青山的腦子,被驢踢了吧?”
“什么時候的事?”
“就是剛才,五分鐘都不到!”趙其東說道。
“行,我知道了!”
雷云正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與孔杰,并沒有太深的交情。
要不是這次需要利用孔杰,來舉報韓向榮。
雷云正恐怕連正眼都不會看孔杰一眼。
現在,孔杰被紀委帶走,他不關心孔杰的安危。
但是,卻覺得這件事是在打他的臉。
一天的時間,縣紀委連抓王曉亮、吳曉和孔杰三個人。
這不就是在給他雷云正顏色看嗎?
“于青山,你是真行啊!”
“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能搞出什么花樣!”
雷云正氣得一拍桌子,咬牙切齒。
“趙書記,雷縣長怎么說?”張文喜等人,則是看著趙其東,緊張的問道。
趙其東搖了搖頭,說道。
“雷縣長什么也沒說。”
“只說了句知道了。”
“那,這是什么意思啊?”徐生問道。
“我哪知道什么意思?”趙其東沒好氣說道。
隨后,面色嚴肅,向幾個人吩咐道。
“你們都聽好了,這幾天全都消停點。”
“我總感覺,情況有點不對勁。”
“別讓縣紀委,把你們也帶走。”
張文喜聞聽,不由臉色大變,趕忙說道。
“應該不會吧?”
“我們也沒犯什么事啊。”
徐生在一旁,則是心神不寧,有些慌亂。
張文喜雖然是副書記,但工作職責基本都是務虛的。
在長平鎮這種窮鄉僻壤,想犯罪都沒機會。
孔杰雖然被帶走了,但之前孔杰是武裝部長,后來改了組織委員。
這兩個職務,都沒什么實權。
因此,孔杰的問題也不會太大。
可他徐生就不一樣了。
他可是副鎮長,分管著好幾個領域,哪個領域沒點經費?
尤其是,農業示范區的第一任主任,可就是他徐生啊。
這里邊的水有多深,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真要查他一下,他恐怕下半生都得在牢里度過了。
徐生以前一直都沒當回事。
認為縣里有雷縣長和他哥徐天頂著,他根本不用怕。
可現在,形勢急轉直下,縣紀委跟吃了藥一樣,突然勇猛的不行。
連雷縣長的親外甥王曉亮,都給帶走調查了。
他徐生,還能安全幾天?
回去后,得趕緊給他哥徐天打個電話,問問到底什么情況。
別哪天也被縣紀委帶走,就麻煩了。
經過孔杰這一出,他們這頓飯也吃不下了。
幾個人各懷心事,忐忑不安的回到了家中。
趙其東躺在床上,卻根本睡不著。
腦子里一直想著,孔杰與自已之間,有沒有什么利益往來。
自已有沒有什么把柄,握在孔杰的手里。
一直想到后半夜,趙其東也只記得孔杰曾經給自已送過五萬塊錢。
而且,還是沒有留下證據的。
其他的,無非就是過年過節的紅包和禮品。
這些年加一起,也就是幾萬塊錢。
哪怕孔杰在縣紀委扛不住了,他也牽扯不出自已。
趙其東這才放心的睡覺。
不過,縣紀委一天雙規三個科級干部的事,可謂打破了云海縣有史以來的記錄。
體制內的圈子又不大,基本一夜間,就傳遍了整個縣委縣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