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鳴一發火,在場的人全都緊張起來。
喬雅潔更是抿住小嘴,站在馮燕的身后,看著林海一臉擔憂。
“誰讓你匯報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官員腐敗,惡勢力橫行,云海縣都被你說成土匪窩了!”
“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你想讓江城市,讓馮書記和我,在省領導面前抬不起頭嗎?”
林海面對齊鳴的質問,卻凜然不懼,不卑不亢的說道。
“齊市長,我并沒有什么居心,我匯報的都是事實。”
“而且,省日報社的記者,也全程跟蹤專訪了整個過程。”
“我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負責。”
“你拿什么負責,你負責的起嗎?”齊鳴呵斥道。
“就算那些都是事實,那又怎么樣?”
“你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揚嗎?”
“有問題不怕,我們可以處理問題,市委市政府也是這么做的,雷云正年前不就被雙規了嗎?”
“那些惡勢力,不也受到打擊,被繩之以法了嗎?”
“這足以說明,我們的黨委政府是有作為的,是敢于為民做主的。”
“可再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非要把黨委政府的底褲扒下來給人看嗎?”
“這些事暴露出來,你不恥辱嗎,你不害臊嗎?”
“一個黨員干部,竟然連集體榮譽感都不懂,連廉恥心都沒有。”
齊鳴說到氣頭上,朝著韓向榮質問道。
“韓書記,這種缺乏大局觀、榮譽感的干部,是怎么被提拔上來的?”
“他配當這個示范區的主任嗎?”
韓向榮沒想到,齊鳴會發這么大的火。
而且,直接給林海就上綱上線了。
見齊鳴發問,趕忙說道。
“齊市長,小林同志是軍人出身,性格耿直……”
“那是理由嗎?”齊鳴批評道。
韓向榮頓時被齊鳴噎的有點難受,說道。
“齊市長,這當然不是理由,但林海同志也是在實事求是啊。”
“他匯報的情況,確實全部屬實。”
齊鳴一聽,眼睛瞬間瞪圓,不可思議看著韓向榮。
顯然沒想到,韓向榮竟然為了林海,敢于跟他唱對臺戲。
剛要訓斥韓向榮,馮燕在一旁開口了。
“既然匯報的屬實,那就沒什么問題!”
“雖然家丑不可外揚,但這個丑,已經遮不住了。”
“省日報社的記者,全程跟蹤采訪了整個經過。”
“就算我們自已不說,省領導也會從日后的報道中看到。”
“這樣一來,我們反而有故意隱瞞的嫌疑。”
說完,馮燕看了林海一眼,說道。
“小林剛才匯報的不錯。”
“等會省領導來了,不管問起誰,大家都要這樣說。”
齊鳴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不已。
馮燕這番話,無疑是當眾否定了他。
這等于在打他的臉啊,他哪受得了?
“馮書記,話雖然這么說,但你想過后果嗎?”
“如果我們自已不提,哪怕省領導從報紙上知道了,也可能會給咱們留些顏面。”
“可如果我們自已不打自招,那就一點挽回的余地都沒有了。”
“如果省領導要追究責任怎么辦?”
“在基層治理中,發生這樣的事情,這個責任誰來擔?”
“是你擔,還是我擔?”
“還是韓向榮和郭鵬飛擔?”
齊鳴的話,毫不客氣。
甚至,直接將馮燕逼到了墻角。
除非馮燕自已愿意承擔責任,否則說讓誰擔,那都是得罪人。
“齊市長,我們不要怕擔責任。”
“犯了錯誤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對。”
“我相信,這件事云海縣是可以處理好的。”
齊鳴聞聽,不由一陣嗤笑,露出滿臉的鄙夷。
還以為馮燕多有擔當了。
到頭來,還不是將鍋甩給了云海縣。
“韓書記,郭縣長。”
“聽到馮書記的話了嗎?”
“如果省領導追究起來,你們兩個就自求多福吧!”
郭鵬飛頓時臉色大變,變得無比緊張起來。
不過,韓向榮卻一臉鎮定,點頭道。
“請馮書記和齊市長放心。”
“事情發生在云海縣,如果省領導追究,我會負責到底!”
“你!哼!”齊鳴頓時啞口無言,狠狠瞪了韓向榮一眼。
這時候,遠處一輛考斯特,開了過來。
馮燕眼前一亮,趕忙說道。
“是儲省長來了!”
“齊市長,咱兩個去迎接一下!”
齊鳴雖然一肚子火,但現在也只能壓下。
跟著馮燕,到了考斯特前。
車子停下,車門打開。
一個衣著考究,不怒自威的男子,走下車來。
“儲省長,歡迎您蒞臨我們江城市,檢查指導工作!”
馮燕趕忙主動伸出雙手去。
儲文斌面無表情,與馮燕握了握手。
“儲省長,歡迎您。”齊鳴也趕忙迎上去,與儲文斌握手。
握手之后,儲文斌才一臉不滿,說道。
“我來的時候,盛書記明確要求,不要驚動市縣的領導。”
“結果你們還是等在這里了。”
“這樣做,可不好!”
齊鳴聞聽,趕忙笑著說道。
“儲省長,我們錯了。”
“但您好不容易來一趟江城市,我們要是不見一面,心里肯定會遺憾啊!”
“所以,哪怕您批評,我們也得來啊。”
“這么好的當面向您學習的機會,我可不愿意錯過。”
齊鳴的嘴很甜,讓儲文斌板著的臉,總算松弛了一些。
馮燕在一旁,也趕忙說道。
“儲省長,齊市長說的很對。”
“領導的批評我們接受,但向領導當面學習的機會,我們可不能錯過。”
“否則,我們就虧大了!”
“你們兩個啊,還一唱一和上了!”儲文斌訓斥一句,但繃著的臉,總算有了笑容。
“給你們介紹一下。”
“這是省政府副秘書長童心同志,那位是省農業廳副廳長梁升同志……”
儲文斌將工作組一行人,介紹給了馮燕和齊鳴。
“歡迎童秘書長,歡迎梁廳長,歡迎各位領導!”
馮燕和齊鳴,趕忙與眾人握手問好。
一番寒暄后,馮燕朝著儲文斌道。
“儲省長,聽說您要來,云海縣和長平鎮的相關領導都非常的高興,早就過來等著了。”
“我本來不讓他們來,可他們非要堅持,說必須要珍惜這次當面聆聽領導指示的機會。”
“我看他們一片誠意,就同意了。”
“要不,儲省長過去,給他們講兩句?”
儲文斌一聽,則是擺了擺手,說道。
“馮書記,有件事我想你搞錯了。”
“我這次下來,可不是來檢查指導工作的。”
“其實,我是受省委盛書記指派,來向你們學習的。”
儲文斌這話一出口,馮燕和齊鳴同時一喜。
像儲文斌這樣級別的領導,是絕對不會和下邊人胡說的。
既然他這樣說,那就真的是省委盛書記讓他來的。
而且,不是檢查,是來學習!
雖然這肯定是謙虛的話,但至少說明一點,儲文斌不是來找事的。
這樣一來,就好辦了。
“儲省長,您這樣說,我們可就惶恐了。”
“應該是我們向您學習才對啊!”
齊鳴趕忙一臉驚慌,急急說道。
儲文斌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邊走邊笑著道。
“走吧,既然人都讓你們弄來了,那就過去,先和大家見個面。”
說著,儲文斌在馮燕和齊鳴的陪同下,來到了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