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
韓向榮愣住了,隨后很堅決的說道:“這不可能!”
“林海這個人我還是了解的,他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元志春似乎早就料到韓向榮會這么說,心中不由冷笑,淡淡道。
“韓書記,事實擺在眼前,這都是沈縣長親眼所見,難道還能有假嗎?”
“沈縣長,你親自給韓書記匯報一下,林海是如何狂妄自大,蠻橫霸道,欺壓群眾,頂撞領導的。”
沈默頓時暗暗叫苦,她就說她不來,怕的就是這一出。
在元志春面前煽風點火可以,但在韓向榮面前說林海這樣的壞話,韓向榮根本不信啊。
而且,很容易就會把自已拆穿。
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的就是她了。
但事已至此,沈默也只能硬上了。
反正把白的說成黑的,那是玩政治的基本功,倒也算不了什么,沈默的水平自認還是過關的。
“韓書記,雖然我這個人,沒有背后說人壞話的習慣,但我今天真的是忍不住了。”
“長平鎮的鎮長林海,真的是太囂張、太目中無人了。”
“面對反應問題的群眾,他態度蠻橫,飛揚跋扈,不但不安撫群眾情緒,盡快平息事態,反而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斷激起民憤,制造矛盾沖突。”
“我當場制止他,并努力平息群眾的情緒,他反而讓我閉嘴,嫌我多管閑事,我秘書看不過去,讓他注意態度,他又把我秘書罵了,說我秘書沒資格跟他說話。”
“當然,林海畢竟年輕氣盛,有點傲氣也能理解,我受點委屈沒什么,這點氣量我還是有的,但我擔心的是發生群體性事件,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啊。”
“尤其是,明天市里工作組就要來了,那些鬧事的人準備去找工作組上訪告狀呢,林海不但不安撫,還氣焰囂張的讓群眾誰想去告就告,說他根本不怕。”
“您說,他這樣做不是拱火呢,但凡政治上成熟一點的干部,也說不出這樣的話啊。”
“所以,韓書記,我個人對林海同志沒有意見,我們也沒有什么利益沖突,我完全是出于對人民群眾負責、對縣委縣政府負責任的態度,將這件隨時可能引爆的危機,匯報給元縣長和您。”
“希望縣里能果斷采取措施,立即制止林海再這樣胡鬧下去,以免真的激起民憤,造成群體性事件,到時候想挽回都來不及了。”
看著沈默情真意切,一副為群眾擔憂,為縣里擔憂的樣子,韓向榮眉頭緊皺,沉默不語。
從內心來說,他是不相信林海真像沈默說的那樣,在村民面前飛揚跋扈,囂張霸道。
可是,沈默作為一個副縣長,按理也不會隨意胡說,畢竟這種事是真是假,一問便知。
這就讓韓向榮有些奇怪了。
“當時還有誰在場?”
“環保局劉康局長也在。”沈默說道。
“把劉康叫來!”韓向榮吩咐道。
沈默點了點頭,說道。
“好的,韓書記,那我出去打電話。”沈默準備電話中好好交代劉康兩句。
然而,韓向榮卻直接道:“不用出去,就在這打!”
沈默的心頭,猛地一抽,只能點點頭,拿出手機給劉康打了過去。
“沈縣長,您好。”劉康正在局里處理事情,接起電話恭敬的問候。
“劉局長,今天在長平鎮,林海飛揚跋扈、無視群眾訴求,激起民憤,并頂撞我,還罵我秘書的事情,韓書記已經知道了。”
“你現在,立刻到韓書記辦公室,韓書記有話問你。”
沈默輕飄飄幾句話,就給足了劉康提示,將這件事進行了定性。
他相信,只要劉康不傻,就能聽懂她話里的意思。
“好的,沈縣長,我馬上過去。”
劉康答應一聲,掛了電話。
路上,劉康心臟碰碰狂跳,叫苦不迭。
這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沈縣長和林海,把官司打到了韓書記的面前,卻讓自已出來當炮灰,簡直太不講究了。
雖然沈默的電話里,已經暗示他該怎么說了,但他還是決定,給自已留條后路,到時候將事情的真實經過,告訴韓向榮。
至于沈默會不會不高興,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沈默雖然是分管副縣長,但卻撤不了他的職。
可韓向榮卻可以。
他只需要尊重事實,向韓向榮提供最真實的一手情況,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很快,劉康到了韓向榮的辦公室。
“劉局長,你把今天林海的所作所為,向韓書記匯報一下,這個林海簡直太過分了,他必須要為他的所作所為負責!”
沈默率先開口,再次給予劉康暗示。
元志春也面色威嚴,開口道。
“劉局長,你如實說,不要有什么顧慮。”
“林海再狂妄,也有韓書記和我給你做主!”
劉康一愣,震驚的看了元志春一眼,頓時麻了。
元縣長也想借著這件事搞林海,讓自已按照沈縣長的劇本說?
這如何是好啊?
他可以不在乎沈默,但不敢不在乎元志春啊。
一邊是韓向榮,一邊是元志春,劉康瞬間騎虎難下。
真是日了狗了,他一個邊緣局長,打醬油的存在,招誰惹誰了。
看來,今天不管怎么說,都得得罪一位重量級領導了啊。
這時候,韓向榮也開口了。
“劉局長,你只需要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復述一遍即可。”
“現場那么多人,這件事是瞞不住的。”
“事后,我也會再次找人核實。”
劉康一聽,頓時醒悟。
韓書記說的對啊,現場又不是他一個人,那可是好幾百號人啊。
縣里的,鎮里的,派出所的,還有村民,數都數不清。
如果韓書記想知道真相,根本不是什么難事。
這樣一來,如果自已敢有所隱瞞,胡編亂造,那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不由得,劉康默默看了元志春和沈默一眼,心說領導們請諒解,這種情況我沒法按照你們的劇本說,只能如實交代了。
“韓書記,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我陪同沈縣長到長平鎮……”
劉康將事情的經過,沒有任何夸張,也沒有任何隱瞞的,向韓向榮匯報了一遍,主打一個客觀真實,誰也不幫。
不過,即便如此,元志春和沈默的眼神,已經如同刀子一樣刺在他身上,讓他千瘡百孔了。
因為,這是不聽話的表現啊。
但劉康知道,他只能這么做。
劉康說完后,低著頭,誰也不敢去看,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了。
要殺要剮,就看接下來的了。
“這個林海,太過分了!”元志春突然間一聲怒喝,臉色鐵青。
“韓書記,這回您信了吧?”
“沈縣長已經在盡力穩定群眾的情緒,并要求長平鎮做好善后工作,可再看林海是怎么做的?”
“他非但不聽沈縣長的建議,還當眾頂撞領導,一副專橫跋扈的樣子,更是不顧群眾合理的利益訴求,簡單粗暴,激化群眾矛盾。”
“這樣的干部,簡直毫無水平、毫無擔當、毫無底線,怎么能繼續擔任鎮長這樣的重要崗位?”
“我提議,立即召開常委會,免去林海的鎮長職務,再派得力人員,立即趕往長平鎮,將事態控制住,堅決遏制群體性事件的發生。”
雖然劉康說的與沈默說的出入太大,讓他心中直罵沈默這個娘們心狠手黑,潑起臟水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林海頂撞沈默,且不同意群眾的訴求,也沒有采取有效的安撫措施,置發生群體性事件的風險于不顧,卻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就沖這一點,他便可以向林海發難,強烈要求將林海這個鎮長拿掉。
如果韓向榮不同意,那他就立即將這件事上報市政府,到時候出了事,韓向榮也跑不了。
如果能將韓向榮和林海,一起收拾了,那就更加完美了。
想到這里,元志春忽然非常希望韓向榮不要同意了,這一箭雙雕的買賣,簡直不要太劃算。
不由得,元志春帶著一絲得意,朝著韓向榮望去,等待著韓向榮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