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有聞聽,陡然一驚,抬頭朝著元志春望去。
就見元志春正笑瞇瞇的盯著自已,只不過那冰冷的眼神,卻有些陰森,讓人極其的不舒服。
張云有頓時有種被狼盯上的感覺,讓他感到一陣發(fā)寒。
他非常厭惡這種感覺,或者說他討厭被人威脅!
這一刻,張云有突然被激怒了。
他的內(nèi)心本來就討厭元志春,更加傾向于賭一把,借助這件事,逐步架空元志春。
可是,又擔心遭到報復。
現(xiàn)在,被元志春一威脅,他反而豁出去了。
去他么的吧,如果被元志春像孫子一樣擺布,那這個縣長當著還有什么意思?
他從省廳要害部門下來,可不是為了混日子,更不是為了給人當孫子的!
他也是有抱負的,也是想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也是想做一個有所作為的地方領導的!
這短短兩天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讓他看清了一些問題。
元志春這個書記,絕對不是干實事的人,而且心胸狹窄,是個十足的小人。
反而是林海,雖然性格上有很大缺陷,卻為人正直,敢作敢為,是一個真正想干工作的干部。
這樣的人,如果用好了,那對自已來說將是一個極大的助力。
哪個想干出一番政績的領導,手底下不需要一個沖鋒陷陣的大將?
林海,不正是這樣的角色嗎?
而且,以林海這種性格也非常的好控制,永遠對自已造成不了什么威脅。
如果自已選擇幫助元志春把林海搞走,那就是徹底斷絕了自已干一番事業(yè)的機會了。
張云有越想越通透,當再次迎上元志春那令人極不舒服的眼神和假笑時,張云有終于做出了決定。
賭了!
就算得罪你元志春,甚至得罪齊市長又如何?
老子再怎么說,也是省里要害部門下來的。
如果真混不下去了,大不了再回省里就是了,怕個球??!
想到此,張云有的身心突然放松下來,笑著道:“元書記,齊市長的話當然沒有錯?!?/p>
“而且,我個人也非常感激齊市長的看重,以后我也會用我的實際工作,來回報領導的器重和信任,絕不讓領導失望?!?/p>
元志春一聽,不由笑著道:“云有同志能有這樣的覺悟,我相信齊市長一定會很高興的。”
“既然這樣,我看咱們還是先把齊市長交待的事情辦了吧,別讓領導等太久了?!?/p>
“你說呢,云有同志?”
張云有當然明白元志春說的是什么事,只不過他故意裝糊涂道:“元書記,這個自然?!?/p>
“關于這一點,我是很贊同徐娜同志的意見的?!?/p>
“林海必須要接受處分,不過他是市管干部,咱們縣委沒有權(quán)利處分他?!?/p>
“所以,由徐娜同志上報市紀委吧。”
“我相信,市紀委會給出公正的處理意見,齊市長也會滿意我們的工作?!?/p>
張云有一本正經(jīng)的話,卻讓元志春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你媽,跟我裝糊涂呢?
要是交給市紀委處理,我還找你干雞毛啊!
“云有同志啊,齊市長的意見,你也很清楚?!?/p>
“齊市長是希望我們兩個人聯(lián)名申請把林海調(diào)走啊!”
“咱們要落實領導的意圖?。 ?/p>
元志春干脆直接挑明了。
你他么不是能裝嗎,這回我看你怎么裝!
張云有聞聽,則是詫異道:“是這樣嗎?”
“元書記,我怎么感覺,齊市長的意思就是讓咱們按規(guī)定辦事呢?”
“我還是認為,交給市紀委來辦最好,這樣也最符合規(guī)矩?!?/p>
“咱們縣里,常委會也開了,大家都不同意啊?!?/p>
“如果咱們兩個聯(lián)袂申請,那不是置組織紀律于不顧,帶頭違反民主集中制嗎?”
“這樣一來,影響可就太惡劣了,到時候常委會還有什么權(quán)威可言?”
“不行,這絕對不行!”
“而且,我相信齊市長也絕對不是這個意思,齊市長是市領導,怎么可能允許咱們違反組織原則呢?!?/p>
“元書記,咱們不要領悟錯了領導的意圖??!”
張云有一臉嚴肅,無比鄭重的說道。
元志春聽完,差點沒氣死。
你嘛的,你還教訓起我來了?
齊市長是不是這個意思,老子會沒有你清楚?
“云有同志,想必你也知道,我曾經(jīng)給齊市長當過秘書,所以在領悟領導意圖方面,是不會出錯的?!?/p>
“這件事,齊市長就是要求咱們兩個聯(lián)名申請,你要是不信,我現(xiàn)在就可以給齊市長打電話進行驗證?!?/p>
元志春不得不又將齊鳴搬了出來。
然而,張云有已經(jīng)打定主意,絕不當元志春的傀儡,于是一臉鄭重道:“元書記,我覺得還是不要麻煩領導了?!?/p>
“我相信,領導也不會讓我們違反原則辦事?!?/p>
“關于申請調(diào)離林海這個問題,我的意見就是要么常委會通過,以組織的名義上報,要么由縣紀委上報市紀委,由市紀委來處理!”
“元書記,你和我都是剛剛上任,像你剛才所說,很多人都在盯著我們呢。”
“所以,我們做任何事情,都要慎之又慎,不能給人留下把柄啊!”
“剛才的常委會您也看到了,尹兆云副書記的意見,得到了那么多常委的支持?!?/p>
“您覺得我們一旦不按規(guī)定辦事,繞過常委會上報,尹書記會不拿這個說事嗎?”
“這相當于,給咱們兩個自掘墳墓??!”
張云有雖然是在給自已找理由,但他說的話也在情在理。
讓元志春頓時愣住,有些發(fā)懵。
但很快,元志春就清醒過來,暗罵一聲差點被張云有繞進去。
他剛才在常委會,已經(jīng)顏面掃地了。
這件事應該很快就會傳遍全縣,各個部門的干部都知道他這個縣委書記,奈何不了一個常務副縣長。
所有人恐怕都在盯著,看他接下來會怎么做。
如果就此偃旗息鼓,那他以后恐怕就是擺設了。
這與自掘墳墓,有什么區(qū)別?
因此,他元志春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云有同志,你不要跟我說這些,我也不想聽?!?/p>
“我現(xiàn)在就問你一句,齊市長提出要求了,你落實還是不落實!”
元志春已經(jīng)看出來張云有不愿意配合這件事,知道自已再說什么也沒用。
因此,也懶得再廢話,直接祭出齊鳴來施壓。
他必須逼著張云有攤牌!
“元書記,我認為這件事還是……”
張云有還想繼續(xù)和稀泥,可惜元志春已經(jīng)不想聽了。
“你不要說了!”
“你就告訴我,這件事你干還是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