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蕾深吸一口氣,端著酒杯,鼓起勇氣站了起來。
“林常務,我敬您一杯。”
“之前是我有眼無珠,對您無禮了,希望您看在王耀的面子上,別跟我一般見識。”
“哦。”林海應了一聲,與劉蕾碰了下杯。
劉蕾一口喝干,林海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隨后,一句話都不跟劉蕾說,而是笑著朝蘇玲瓏道:“蘇董,你真是為我們云海縣,做出了突出貢獻啊。”
“農(nóng)貿(mào)市場的工程交給你,老百姓絕對可以放心了。”
蘇玲瓏笑著道:“林常務,您這樣說就見外了。”
“您是我們家的恩人,就沖著您,我也得把工程干好,不能辜負了您和周縣的信任。”
“那我可得謝謝蘇總了!”林海笑著舉杯,要敬蘇玲瓏酒。
周祥一見,也跟著舉杯道:“蘇總把農(nóng)貿(mào)市場的工程干漂亮,那也是對我工作的支持啊。”
“給蘇總敬酒,也得帶我一個!”
看著林海三個人有說有笑,推杯換盞,再想想自已剛才的遭遇,劉蕾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一刻,她真的知道了什么叫無地自容。
那種羞辱感,讓一向高高在上的她,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燙。
可是,她卻不敢有任何的不滿。
只恨自已之前為什么要狗眼看人低,這么好的一個人脈,讓自已給毀了。
王耀在一旁,也不太是滋味。
不管怎么說,劉蕾是她老婆啊,現(xiàn)在被冷落,他心里也堵得慌。
“海子,不,現(xiàn)在應該叫林常務了。”
“我也敬你一杯,感謝你的關照!”
王耀突然站起來,舉起了酒杯,朝著林海道。
林海見狀,笑著起身,說道:“王耀,你叫個毛線的林常務啊。”
“咱們之間要是也搞這一套,就沒意思了啊!”
說完,林海與王耀碰了下酒杯,一口喝光。
隨后,朝著周祥和蘇玲瓏說道:“老周,蘇總,你們不知道,這小子上學時多能裝。”
“有一次我伙食費丟了,餓的沒飯吃,這小子愣說他撿到了,把他的伙食費給我了。”
“然后,他自已跑食堂去刷鍋,撿剩下的饅頭吃。”
“要不是我后來在我另一件衣服兜里把錢找到了,我都不知道這小子還他么是個演員!”
林海的話,頓時把周祥和蘇玲瓏都逗笑了。
可是,王耀的眼神中,卻閃出淚花。
隨后,一口也將杯中的酒悶了,說道:“誰裝了,那錢本來就是我撿的!”
林海指著王耀說道:“你們看看,這多少年過去了,還和以前一樣。”
“做了什么事死不承認,我還不知道個你!”
王耀不說話了,可是內(nèi)心中卻是涌起陣陣暖流。
他哪會不明白林海說這話的意思?
林海這是在告訴他,哪怕倆人現(xiàn)在身份地位懸殊,但當初的友情林海一直記著呢。
而且,林海愿意讓其他人知道他與林海的這份友情。
換句話說,林海這是在為他站臺,告訴周祥和蘇玲瓏,并借周祥和蘇玲瓏的嘴告訴云海縣所有人,他王耀是林海的鐵哥們。
以后,誰要是再為難他王耀,那得先過林海這一關。
“就你聰明,什么都瞞不過你,行了吧!”王耀語氣帶著無奈,說道。
說完,兩個人同時哈哈大笑。
不知不覺間,之前的拘謹已經(jīng)消散無形。
仿佛又回到了學生時代,和林海一起學習一起打鬧的年代。
說了一會話,林海舉起杯子,向王耀和劉蕾敬酒。
劉蕾本來因為林海剛才的態(tài)度,內(nèi)心非常的沮喪,現(xiàn)在見林海突然敬酒,一陣驚喜。
趕忙端著杯子,跟王耀一起站了起來。
林海一臉認真,說道:“王耀,咱們哥們之間,沒必要說那些場面話。”
“我就告訴你一點,經(jīng)營公司,一定要良心,一定要守法。”
“否則,我可不認你這個兄弟!”
王耀趕忙說道:“海子,你放心,我是什么人你還不了解嗎?”
“如果以后你聽說我干工程喪了良心了,你讓警察來抓我,把我槍斃了我都認!”
林海笑著道:“我當然相信你,這就是一個善意的提醒。”
“我希望你,真的永遠記在心里。”
說完,林海又看向了劉蕾,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
“嫂子。”
劉蕾趕忙擺手,說道:“不敢當,不敢當,林常務,您就叫我小劉吧。”
林海說道:“我叫你嫂子,是因為王耀是我哥。”
“王耀這個人呢,我很了解,膽子小,老實憨厚,沒見過什么世面。”
“所以,嫂子可千萬別欺負他,讓他做違背初心的事情。”
“否則,他會睡不著覺的。”
劉蕾哪會聽不出來,林海是在警告她呢。
這是怕她逼著王耀,打著林海的旗號去招搖撞騙啊。
“林常務,您放心吧。”
“我雖然看上去強勢了一些,其實我們家是王耀說了算的。”
“王耀才是我們一家之主,我什么都聽他的。”
“王耀,你說是不是?”
劉蕾趕忙求助般看向王耀。
王耀一臉懵逼。
我什么時候成一家之主了?
我怎么不知道?
不過,王耀也看出來了,自已兄弟這是在力挺自已啊。
不僅是在事業(yè)上,也在家庭地位上。
雖然他以前在家里沒地位,但從今天開始,恐怕一切都要改變了。
“是啊,沒錯。”
“海子,你嫂子就是看上去咋咋呼呼的。”
“其實在家里,她什么都聽我的。”
林海笑了笑,也沒點破。
畢竟,日子是人家兩個人過,他沒資格去干預。
只要把話說到,就足夠了。
又坐了一會,王耀知道林海跟周祥、蘇玲瓏肯定還有話說,便帶著劉蕾起身告辭了。
王耀走后,蘇玲瓏問到了林海的近況。
林海將棉紡廠的事情,說了一遍。
周祥聽完,感到震驚不已,說道:“這于偉和左康安,膽子也太大了吧?”
“這是明目張膽的中飽私囊,侵吞國家財產(chǎn)啊。”
“這些蛀蟲,可是把工人們都害慘了。”
林海嘆了口氣,說道:“是啊,工人們都已經(jīng)半年發(fā)不出工資了。”
“雖然這兩天有了突破性進展,但也只能是解決一時的困難。”
“最終,還是要落在打開銷路上,否則棉紡廠早晚會再次面臨困境。”
周祥點了點頭,深有感觸道:“是啊,這個問題確實不好解決。”
“近幾年,一些傳統(tǒng)企業(yè),因為人員、制度等方面的弊端,導致經(jīng)營困難,已經(jīng)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
“國企改革,勢在必行啊!”
林海皺起眉頭,說道:“改革,向來都是向既得利益者開刀。”
“但確實已經(jīng)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蘇玲瓏聞聽,說道:“兩位領導,說到這個,我想我是有一些發(fā)言權的。”
“現(xiàn)在,隨著國家經(jīng)濟社會的發(fā)展,市場經(jīng)濟早就已經(jīng)主導了一切。”
“人們只要有錢賺,那就有工作的動力,就會想方設法提高產(chǎn)能,增加效益。”
“這也是很多民營企業(yè),突然間快速崛起的關鍵。”
“可再看我們的一些國企呢,還是計劃經(jīng)濟時候的思想。”
“當領導的想著怎么往上走,對于企業(yè)的長遠發(fā)展和規(guī)劃漠不關心,或者固步自封。”
“當工人的,覺得自已捧上了鐵飯碗,沒有了進取的動力,甚至偷奸耍滑,消極怠工。”
“這樣的情況,怎么能夠在殘酷的市場競爭中活下來?”
“蘇總說的有道理啊!”林海和周祥,對此都非常的贊同。
蘇玲瓏話鋒一轉,說道:“當然,國企該不該改革,不是我這樣的老百姓能夠妄下論斷的,但我相信國家層面,應該會有這方面的考慮。”
蘇玲瓏的話,讓林海陷入了深度的思考。
棉紡廠今日的處境,只是眾多國企中的冰山一角。
只是一個云海縣,就有多少企業(yè),到了生存困難,不得不改的地步?
如果不改革,必將埋下更大的雷,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將人炸的粉身碎骨。
想到此,林海之前那個瘋狂大膽的念頭,再一次涌上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