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此時,已經去了市委。
明天就要上任了,他怎么也要去拜訪一下馮燕和陸遠。
否則,就太不懂事了。
剛到市委門口,沒等下車,林海就接到了唐勝利的電話。
“林老弟啊,有個事情我得征求下你的意見?!?/p>
“歐陽市長的秘書給我打電話了,聽那意思是想讓我把羅浩那小子放了?!?/p>
“你看,這事怎么辦?”
“如果你覺得能放,那我就教訓那小子一頓,讓他賠償道歉?!?/p>
“當然,如果你覺得一定要法辦,那誰說話也不好使,我一定讓那小子去坐牢?!?/p>
唐勝利語氣誠懇的說道。
林海聽完,眉頭微微蹙起,隨后說道:“唐老哥,把人放了吧。”
“不過,他這些年違法收的錢,一定要還給各家商戶。”
“另外,你多敲打一下,讓他知道敬畏,以后別這么干了?!?/p>
唐勝利一聽,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如果林海非要追究,那他的壓力就大了,弄不好就得得罪歐陽輝啊。
現在林海松口了,讓他如釋重負。
“行,你放心吧!”
“我知道怎么做了?!?/p>
掛了電話后,張天生從副駕駛回過頭來,一臉的不可思議。
“老板,你就這么放過那小子了?”
在張天生的認知里,林海可是剛正不阿,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看看之前在云??h,林海對那些貪官污吏,可謂毫不留情,連縣委書記和縣長的面子都不給,誰都不怕。
那真是讓人熱血沸騰,豪氣沖天。
怎么現在才到市里,還沒等上任呢,就開始慫了呢。
竟然連一個副廠長的兒子,都不敢抓?
林海皺著眉頭,嘆了口氣,說道:“只能先放了他。”
張天生的嘴巴動了動,最終沒有將后邊的話說出來,但明顯臉色有些不好看。
苦笑一聲,回過頭去。
林海看了他一眼,說道:“天生,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這件事上沒有原則?”
張天生又回過頭,忍不住說道:“老板,你也知道咱們當過兵的人,心直口快,不會藏著掖著。”
“既然你問我了,那我就說。”
“是,你說的沒錯,在這件事的處理上,我就是認為你喪失了原則?!?/p>
“那小子,明明犯法了,為什么要放了他?”
“就因為他找人了,就可以置身法外,那要法律還有什么用?”
駕駛位的張龍,狠狠推了張天生一把。
“天生,瞎說什么呢!”
隨后,張龍趕忙替張天生解釋道:“老板,別聽他胡咧咧,這小子腦子缺根弦?!?/p>
林海并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說道:“天生啊,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特別像以前的我?”
張天生說完后,也有些后悔,感覺話說重了。
不管怎么說,林海既是他的恩人也是他的老板,他這樣說話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老板,你別生氣啊?!?/p>
“我就是想不通,你在云??h的時候,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一身浩然正氣啊?!?/p>
“可今天為什么會放了那個小兔崽子?”
林海笑著道:“我沒生氣,知道我為什么說,你像以前的我嗎?”
“因為我剛轉業那時候,就像你這樣,非黑即白,只要認為是對的,天王老子出來說情都不好使。”
“但后來我慢慢發現,這樣是不行的,地方有地方的一套規則,與部隊完全不同。”
“就像今天這個事,唐局給我打電話,說他是接到了歐陽市長秘書的說情。”
“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堅持不放人,唐局長那里怎么辦?”
“他得頂著極大的壓力,去和歐陽市長唱對臺戲?!?/p>
“而羅浩雖然有違法行為,但并未造成嚴重后果,他的事可大可小。”
“與其讓他去坐牢,不如將他放了,讓他對商戶進行賠償,這樣對各方都有好處?!?/p>
“當然,如果羅浩不肯悔改,繼續胡作非為,那誰也救不了他。”
聽了林海的解釋,張天生頓時愣住了。
過了好幾秒,才目光復雜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怎么沒想到這一點呢。”
“如果讓他坐牢,除了把他毀了之外,商戶也得不到任何賠償。”
“而且,還會得罪歐陽市長和羅副廠長,甚至把唐局也拉下水了?!?/p>
“這完全是雙輸的處理方式啊,誰也得不到好。”
張天生說完,一臉的愧疚:“老板,我錯了,我剛才的想法太簡單了。”
“現在一想,那純粹是莽夫行為啊。”
林海笑著道:“咱們部隊出來的人啊,想問題往往容易直來直去,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卻忽略了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p>
“我也是吃了很多虧,又聽了很多領導的教誨,才逐漸變得靈活起來的。”
“當然,處事要圓滑,要面面俱到,要考慮細致,但我們的基本底線是不能突破的。”
“如果這個羅浩十惡不赦,造成了嚴重后果,誰說情我都不會放過他!”
“老板,我明白了!”張天生重重點頭,感到自已真的成長了。
已經到了上班的時間,林海給喬雅潔打了個電話,問馮燕有沒有時間。
可惜,馮燕下午出席一個活動,根本就不在市委。
好在陸遠下午有時間,林海直接去了市委組織部,拜訪陸遠。
陸遠熱情的請林海坐下,關切的問道:“林海同志啊,明天就要上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組織上解決的困難,一定要跟我說啊。”
“咱們組織部,可是干部的娘家,不要去了企業,就疏遠了?!?/p>
林海趕忙說道:“謝謝陸部長的關心,不管到了哪里,我都會經常向陸部長匯報工作的,也請陸部長多多關心和支持?!?/p>
“那是一定的,你可是咱們江城市非常優秀的年輕干部啊,市委對你還是非常關注的?!标戇h笑著道。
“到了企業后,放開手腳,大膽的開展工作。”
“你在云海縣盤活棉紡廠的事情,市里領導都聽說了,對你的能力都非常認可?!?/p>
“這次讓你去紅星機械廠任職,市委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對你還是抱有非常大的期望的。”
林海聞聽,趕忙表態:“請陸部長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將工作做好,爭取不辜負各位領導和陸部長的期望。”
兩個人又簡單聊了一會,約好明天上午十點,由組織部副部長送林海上任。
隨后,林海起身告辭。
晚上,喬雅潔給打了招呼,林海三個人住在了市委招待所。
一直到夜里十一點多,喬雅潔才忙完工作,敲響了林海房門。
林海打開門,見到喬雅潔含笑站在門口,一把將她拉進來,兩個人倒在了床上。
一番折騰后,兩個人躺在床上,說著情話。
正說著,喬雅潔突然跳起來,光溜溜跑下床,從文件包里拿出個文件。
“差點忘了,馮書記讓把這個給你?!?/p>
“你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