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陳子善如此直白的詢問,李昊龍知道他是沒法打太極了。
他必須要表達出明確的態度。
頓時間,徐浩光的目光,威嚴中帶著警告,朝著他望來。
不動聲色的向他使了個眼色。
李昊龍當然明白徐浩光的意思,但他已經看清了徐浩光和錢明的嘴臉。
知道站徐浩光這一邊,他除了當個狗,不會有任何的好處。
既然必須做出選擇,那他只能旗幟鮮明的站林海了。
“子善同志說的沒錯。”
“我是贊同林海同志的建議,對申劍進行雙規處理。”
“這件事情性質太惡劣,必須要查清楚,對責任人嚴肅追責!”
李昊龍一臉正氣凜然,擲地有聲的說道。
陳子善的臉上,不由露出了舒坦的笑容。
徐浩光的臉色,卻比剛才更黑了。
這個新來的,他么不懂規矩是吧?
連大小貓都分不清嗎?
林海都自身難保了,竟然還敢幫著林海說話,跟自已作對。
行,等林海被省紀委拿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贊同林海同志的意見!”宣傳部長余春蘭開口了。
余春蘭是常委里唯一的一個女干部,雖然快四十歲了,但風韻猶存。
在縣城體制內,也算是一朵花。
不過,因為工作關系幾年前離了婚,目前是單身女性,屬于女強人的類型。
但坊間傳聞,余春蘭曾經被徐浩光騷擾過,她還打了徐浩光一個耳光。
但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徐浩光的心里咯噔一聲,心中暗罵余春蘭這個賤貨,竟然落井下石。
余春蘭說完,往椅背上一靠,便不再發言了。
給人一種很冷酷的樣子。
不過,她說完之后,還沒有發言的政法委書記鄭寒冬,就犯了難了。
因為縣常委一共就九個人,現在支持林海的已經有四個人了。
再加上林海本身,那就是五個人,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
換句話說,林海上任后的第一次常委會,居然掌控了局面,壓住了徐浩光這個地頭蛇。
這簡直出乎他的意料。
接下來他該怎么表態?
如果按照識時務的角度來說,他應該順水推舟,也表示贊同。
因為就算他反對林海,也改變不了局面。
反而白白得罪了林海。
可要是不反對的話,那就又把徐浩光得罪了。
雖然徐浩光并不怎么在意他,但他終歸是徐浩光的人。
這相當于背叛啊,徐浩光會不會收拾他?
“寒冬同志,你的意見呢?”就在正寒冬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徐浩光向他詢問道。
鄭寒冬心中暗嘆一聲,最終還是不敢得罪徐浩光。
“徐書記,我與林海同志的意見有些不同。”
“關于申劍同志以調解的方式,釋放了兩名嫌疑人,我認為并沒有不妥。”
“因為申劍同志釋放這兩個人時,公安并沒有將他們定性為刑事犯罪。”
“所以,先以調解的方式處理,也沒有什么不妥。”
“如果后期證實他們是刑事犯罪,再抓起來就是了。”
“另外,這兩個人在后續案子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與他們有沒有關系,到目前為止還都是推測,并沒有實質證據。”
“我認為就此對申劍同志進行雙規,是不妥的。”
“我個人建議,還是先對這兩個嫌疑人進行深入的調查取證。”
“一旦有證據證實,他們確實與后續案子有關,并起到了重要作用,到時候再研究對申劍同志的處理也不遲。”
鄭寒冬說完,徐浩光的臉上總算有了些笑容,說道:“寒冬同志不愧是搞政法的。”
“看事情角度精準,說問題一針見血啊。”
“我個人認為,寒冬同志說的是非常在理的。”
“林海同志的提議,完全是建立在對申劍有罪設定的基礎上的嘛!”
“事實上,申劍到底有沒有嚴重違紀,還有待進一步的調查嘛。”
“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浪費領導的寶貴時間了。”
“關于申劍的事情,縣里后續會進行調查。”
“如果查清申劍確實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再追責也不晚。”
“李書記,張市長,兩位領導覺得呢?”
徐浩光看向李永東和張騫越,詢問道。
在李永東看來,這樣的結果自然是最好的。
他一個省紀委副書記,列席縣常委會,就算不說話,傳出去外人也會認為他給縣委施加了壓力。
到時候,縣常委會做出來的決定,自然而然就會與他牽扯在一起。
這是李永東極其不愿意的事情。
張騫越也是如此。
雖然他是玉明市市長,海豐縣屬于玉明市管轄,相比李永東他的處境會稍微好點。
但也難免會有人胡亂傳言,最后指不定傳成什么樣子。
隨時都有可能成為政治對手對付他的一把利劍。
所以,如果縣委最后沒有作出決定,他們當然樂不得呢。
可是這兩個人同時想到了一個情況,那就是林海會答應嗎?
想到這點,兩個人都覺得有點可笑。
他們堂堂正廳級領導干部,現在卻要看林海一個縣長的臉色。
真他么無語啊。
“我是列席的,不發表任何言論。”李永東說道。
“對,我和李書記只列席,縣里的事,你們縣委自已決定!”張騫越也說道。
兩個人先表明態度,同時全都看向了林海。
果然,林海又一次開口了。
“徐書記,既然兩位領導是列席,那咱們就按照民主集中制原則,少數服從多數吧。”
服從你媽!
徐浩光心中暗罵一聲,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如果真少數服從多數,申劍就被拿下了,而且他的臉面也保不住了。
常委會第一次交鋒,他這個地頭蛇就被林海這個強龍壓一頭,以后誰還會服他?
可是,林海的話又讓他沒有辦法反駁。
因為少數服從多數,那是原則性問題。
不過,徐浩光可不想就此屈服,硬著頭皮道:“林海同志,少數服從多數也是有前提的。”
“那就是大部分同志的意見一致。”
“現在,建議雙規申劍的是五人,不建議雙規申劍的是四人,哦,錢書記那里,我會前打電話溝通過,他是持反對意見的。”
“所以,現在是五比四的局面,不同意見的雙方分歧較大。”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要采取慎重的態度,不能急著做決議。”
“我建議,還是等這件事再充分醞釀一下,徹底查清楚之后,再開會討論不遲。”
徐浩光說的也并不無道理。
黨委議事遇到這種五比四的情況,確實如徐浩光所說,一般都是先擱置。
待醞釀成熟后再做討論。
甚至有些地方,認為五比四并不符合過半數的要求,視為不通過。
但是,并沒有任何一個規范性文件,對此做出明確的說明。
因此,林海當然不會認同徐浩光的說法。
可一時之間,林海也沒想好怎么否定徐浩光。
為了拖延時間思考對策,林海說道:“徐書記,你剛才說給錢書記打過電話詢問過了。”
“但那畢竟是會前,我個人認為,應該當著大家的面,再詢問一下錢書記的意思。”
“這樣,才顯得更加公開公平,您覺得呢?”
徐浩光聽了,心中一陣冷笑。
錢明那可是跟他一伙的,而且錢明跟林海仇恨不小。
打死錢明也不可能支持林海啊。
既然林海不到黃河不死心,那就打個電話唄。
“好啊,那我當著領導和同志們的面,詢問錢書記的意思。”
說完,徐浩光輕蔑看了林海一眼,當眾撥通了錢明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