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見林海說的這么直接,知道再多說已經(jīng)沒意義了。
索性周宇點頭道:“林縣長,是這樣的。”
“但我是迫于無奈的?!?/p>
周宇嘆了口氣,說道:“林縣長,你也知道,我們周家一直在海豐縣扎根,我的每一個舉動,都會涉及到整個家族的利益?!?/p>
“徐書記作為縣委書記,他的家族勢力極其龐大,可以說是海豐縣當(dāng)今第一政治家族?!?/p>
“如果我不按照徐書記說的去辦,我自已可以一身傲骨,甚至拼了政治前途乃至這條命不要,只要問心無愧,我周宇不會退縮半步?!?/p>
“可是林縣長,我的背后是整個周家啊?!?/p>
“為了周家的前途命運,我不得不與徐書記虛與委蛇,做出必要的讓步啊。”
林海聽著周宇的話,卻不為所動。
見周宇一臉委屈無奈,甚至帶著一絲悲愴看著自已時,林海笑了。
“周書記,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已很偉大?”
“為了家族,寧可犧牲自已的氣節(jié),你真是你們周家的大英雄啊。”
林海朝著周宇,豎起了大拇指。
周宇一時間分不清楚林海到底是夸他還是諷刺他,只能順著林海的話說道:“林縣長,我不敢自詡大英雄?!?/p>
“但是,這是縣城政治家族的基本生存規(guī)則?!?/p>
“你不在這個圈子,或許不了解,但我和我的家族生存在這樣的土壤,我別無選擇啊,林縣長?!?/p>
林海的臉色,瞬間變得嚴(yán)肅起來,說道:“什么叫別無選擇?”
“申劍明明觸犯了法律,你卻要為了你所謂的家族利益,去犧牲大義。”
“周書記,你說出別無選擇的時候,難道不臉紅嗎?”
“我現(xiàn)在,真的有些后悔請你吃這頓飯,因為你好像不配!”
既然周宇已經(jīng)表明立場,林海說話直接不留情面了。
不是林??瘫?,而是周宇的言行已經(jīng)突破了他的底線。
周宇沒想到,林海竟然直接,頓時有些發(fā)懵。
他本來想的是先說出自已的迫不得已,獲取林海的同情,然后再跟林海講條件,約定一個身在曹營心在漢。
這樣,就可以在林海和徐浩光之間兩頭押寶。
可沒想到,林海直接不給他機會啊。
“林縣長,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一定對我很失望?!?/p>
“但我真的不能不考慮我的家族?!?/p>
“但我周宇,也不是無原則無底線的人,申劍違法這件事,我肯定會追究?!?/p>
“可是,林縣長您能不能給我一些時間?”
周宇開始跟林海談條件。
“你需要多長時間?”林海問道。
周宇聞聽,知道不拿出點誠意來,是說服不了林海了。
于是,周宇將周德的事情告訴了林海。
隨后,帶著一絲苦澀,說道:“林縣長,如果換了您是我,您會怎么做?”
“將申劍移交司法機關(guān)容易,可我在家族就將再無立足之地了啊?!?/p>
“所以,我想了個萬全之策,先把申劍放了,但我暗中會固定證據(jù)?!?/p>
“等徐書記那邊,把給我的承諾落實了,我再把申劍的違法證據(jù)放出去?!?/p>
“用申劍短時間的逍遙,換我周家子弟的一個未來。”
“林縣長,這是我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懇請林縣長也考慮一下我的感受,能夠給我一個緩沖的時間?!?/p>
“等我侄子走上鎮(zhèn)長的崗位,我立刻拿下申劍,從此以后堅定不移跟著林縣長,把海豐縣治理得風(fēng)清氣正。”
聽了周宇這番推心置腹的話,林海的眉頭深深的皺起。
如果站在私人角度來說,周宇做的也確實沒錯,這是人之常情。
但是,與法不容啊。
林海的內(nèi)心,還是過不了這道坎。
“這樣吧,周書記,我尊重你的選擇,不讓你為難?!?/p>
“你把申劍的違法犯罪調(diào)查資料,全都交給我?!?/p>
“我親自來辦這件事!”
林海一臉認(rèn)真,向周宇說道。
這已經(jīng)是林海最后的底線了。
可是,周宇卻面露難色,說道:“林縣長,如果這樣做,徐書記還是會把賬記在我頭上?!?/p>
“到時候,我侄子前途暗淡,我周家的政治生命也終結(jié)了?!?/p>
“我承受不起這樣的代價啊,林縣長?!?/p>
林海一聽,終于失去了耐心。
他認(rèn)為自已已經(jīng)網(wǎng)開一面,都容忍周宇這個紀(jì)委書記,不如實處理干部了。
沒想到,周宇還在這里跟自已講條件。
“周書記,你侄子叫周德,在水利局當(dāng)副局長?”林海忽然問道。
“是的,林縣長?!?/p>
“周德是我們周家下一代最優(yōu)秀的干部,也是我們周家未來的希望?!?/p>
“我們真的不敢有任何閃失啊?!?/p>
周宇以為林海要改變主意了,趕忙說道。
林海點了點頭,說道:“行,那我知道了?!?/p>
“周書記,我現(xiàn)在可以很負(fù)責(zé)任的告訴你,如果你不法辦申劍,我一定追究到底?!?/p>
“哪怕鬧到省紀(jì)委我也在所不惜。”
“至于你侄子,有了你這個污點,想不受影響都不行。”
“你好好想想吧!”
說完,林海站起身,轉(zhuǎn)身就走。
什么!
周宇一下呆住,隨后只感到遍體生寒。
瑪?shù)?,林海這話是什么意思?
自已如果不法辦申劍,他就要跟自已死磕?
尼瑪啊,至于嗎?
他都已經(jīng)說的夠清楚了,而且也已經(jīng)向林海表忠心了。
他自認(rèn)為,他剛才那番話,說得非常完美。
可林海怎么不吃這一套呢?
這可怎么辦?
周宇趕忙起身,追了出來,急急道:“林縣長,等一下?!?/p>
“你聽我解釋?!?/p>
林海停下來,看著周宇道:“周書記,沒什么好解釋的。”
“你為了家族,我為了人民,你遵循的是縣域政治,我遵循的是黨紀(jì)國法?!?/p>
“我們兩個不在一個頻道上,注定無法產(chǎn)生共鳴?!?/p>
“既然這樣,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周宇聽到這番話只感到汗毛都炸了起來。
什么就手底下見真章啊。
這位林縣長不愧是當(dāng)兵的出身,怎么這么好斗?。?/p>
“林縣長,不至于,不至于。”
“我剛才也說了,我不是不辦了申劍,只是需要您給我一點時間。”
“用一點時間,讓我給家族一個交代,行嗎?”
林海見周宇那眼巴巴的樣子,突然間笑了。
“行,周書記,我給你這個面子。”
周宇一愣,隨后大喜。
“謝謝林縣長。”
“林縣長你放心,我說話肯定算數(shù)?!?/p>
“我內(nèi)心之中,還是站在你這邊的。”
“那就這樣吧,我還有事!”林海沒有回應(yīng),說話直接走了。
周宇見林海走遠(yuǎn),臉上的笑容才消失,內(nèi)心一陣感慨。
真難纏啊。
不過總算是成功了。
接下來,就看徐浩光和林海,誰能夠壓倒誰了。
不管這兩個人誰勝誰負(fù),他周家都已經(jīng)立于不敗之地。
只是,周宇沒看到,林海在轉(zhuǎn)身的一剎那,嘴角露出了一抹輕蔑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