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沒有說話,而是玩味的看著周宇。
周宇頓時被林海看得有些不在然,說道:“林縣長,我知道關于肖劍的事情,讓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
“可你也知道,我真的是有難處的。”
“不過你放心,這幾天我正在加班加點,相信很快對申劍的調查就有結果了。”
林海聽了,心中不由一陣冷笑。
這個周宇,還真是典型的投機分子啊。
林海看得出來,周宇這是后悔之前沒有按照自已的要求,去處置申劍。
現在,跑到自已面前,表示悔意來了。
只是可惜啊,一點誠意都沒有。
什么叫很快就會出調查結果?
很明顯,周宇仍舊在觀望。
他應該是看到王玉婷當上了市政局局長,讓他備受打擊。
現在,刑漢武又要當公安局長,更讓他心中不安。
他要借這幾天的功夫,看看刑漢武到底能不能立住腳跟。
如果刑漢武這個公安局長的位置坐穩(wěn)了,他恐怕立刻就會犧牲申劍,投靠自已。
王玉婷和刑漢武的提拔,就是自已的實力證明。
可一旦刑漢武坐不穩(wěn),反而背了鍋被拿下,那只能說王玉婷事件是個巧合。
自已這個縣長的分量,也將大打折扣。
到時候周宇恐怕就又是另外一種態(tài)度了。
說白了,現在跑過來獻殷勤,用抓劉柱的事情來做順水人情。
只能說周宇這個人,太精于算計了。
林海自然不會領他這個人情。
“不用了,這件事必須要上常委會。”
“我現在就去找徐書記。”
林海說完,站起身來往外走。
周宇頓時一臉尷尬,自已還在呢,林海卻要走。
這顯然沒把他當回事啊。
不過,他也知道林海對他有了意見,不待見他也是正常。
周宇只能說道:“我過來的時候,看到徐書記在辦公室呢。”
“嗯。”林海點了點頭,沒有回應。
周宇只能跟著出來。
更尷尬的是,縣委和紀委在同一棟樓,兩個人還順路。
周宇落后林海半步,試探著道:“林縣長,今天按照五人小組會的精神,組織部那邊考察了刑漢武。”
“我們紀委也對刑漢武有無違法違紀行為進行了調查。”
“總體來說,還是順利的,只要通過常委會表決,他就能走馬上任了。”
“城管隊伍整治這件工作不好做啊,也不知道刑漢武這種老公安,能不能鎮(zhèn)得住。”
“能不能,他都得上!”林海淡淡說道。
周宇頓時眉頭一蹙,腦海里飛快思考林海這句話的意思。
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深意。
只能點頭嘆息道:“但愿如此吧。”
“我一直在海豐縣,太清楚這些城管臨時工有多難管理了。”
“現在怕就怕他們鬧出什么亂子,到時候不好收場啊。”
林海語氣悠悠道:“錢明同志是整治小組的組長,就讓他操心吧。”
額……
周宇頓時語塞,沒想到林海把錢明推出來當擋箭牌。
這讓他一下子就卡住,沒法往下聊了。
好在很快到了縣委樓,周宇打了個招呼,與林海分開。
林海則是直接到了徐浩光的辦公室。
徐浩光此刻,剛剛給郝志誠打了個電話,匯報帖子的事情。
不過,他卻沒有提錢明,而是說他找了各種關系,排除萬難,總算將帖子刪除了。
郝志誠聽著徐浩光語氣中那沾沾自喜,還有點表功的意思,直接把他罵了一頓。
“徐浩光,我告訴你,沒有第三次了!”
“這次幸虧你刪的早,剛才我已經得到消息,省里主要領導很憤怒。”
“要不是處理及時,你這個縣委書記真的當不成了。”
“以后,你好自為之吧!”
郝志誠語氣嚴肅,帶著一絲無奈說道。
他對徐浩光真的是很無語了。
一個老縣委書記,在海豐縣根深蒂固,權利網盤根錯節(jié)。
不說只手遮天,但也差不多了。
可偏偏蠢事一件接著一件,還越鬧越大。
短短一個月之內,居然兩次丟人丟到了省領導的面前。
這已經不是海豐縣或者說徐浩光一個人的事了。
就是他這個市委書記,也跟著顏面無光。
甚至,引起了省領導的不滿了。
要不是因為跟徐家是多年的關系,徐浩光對他又一直非常的孝敬。
郝志誠甚至都要主動辦了徐浩光,來向省里表明態(tài)度了。
掛了電話后,徐浩光才發(fā)現自已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一絲劫后余生般的慶幸,讓他長出一口氣。
省里不追究了就好啊。
只要還讓他在縣委書記這個崗位上,那就還有希望。
正在這時候,林海敲門進來了。
“徐書記,我來找你匯報工作啊。”林海笑著說道。
徐浩光一皺眉,但很快又舒展開,淡淡道:“是林海同志啊。”
“你過來之前,怎么不打個電話?”
徐浩光雖然說的委婉,但其實已經是在怪罪林海了。
按規(guī)矩來說,就算你是縣長,想要見縣委書記,也要提前預約。
你事先不說一聲就殺過來,萬一不方便或者不想接待你怎么辦?
“哦,剛才周宇同志去我那里了。”
“他說你在辦公室,我就過來了。”
林海隨口說道。
徐浩光則是眼睛一瞇,心頭頓時一緊。
周宇去林海那里了?
他過去干什么?
徐浩光對周宇,頓時生出不滿。
“哦,你坐吧。”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呢。”
徐浩光指了指沙發(fā),說道。
林海笑了笑,坐了下來。
一般來說,縣長找書記談事情,書記肯定也要坐在沙發(fā)上,以示尊重。
可是徐浩光卻根本沒動,而是繼續(xù)坐在辦公椅上。
這樣一來,就變成了徐浩光居高臨下。
林海對此根本無所謂,他才懶得操理徐浩光這些小伎倆呢。
“徐書記,那是我先說,還是你先說?”林海問道。
“你先匯報吧!”徐浩光淡淡道。
匯報?
林海笑了笑,心中很是無語。
他剛才說匯報,那只是客套話。
結果,徐浩光還真擺出聽匯報的樣子,這就有些過了。
“行,主要有這么幾個事。”林海坐直了身子,也懶得計較了。
“第一個就是關于棲霞湖填湖,縣常委會做出錯誤決定,需要對順昌能源進行賠償。”
“第二個就是關于今天早上天丫論壇的帖子事件,劉柱指使人污蔑造謠,已經觸犯了黨紀國法,我建議對其雙規(guī)。”
“第三個就是關于縣教育系統(tǒng)的審計問題,牽扯出了副縣長常立波,恐怕需要向市紀委匯報。”
徐浩光本來還一臉平靜的聽著。
前邊兩個問題,他早就料到了,沒有任何意外。
可當聽到第三個問題后,徐浩光的臉色猛地大變,抬起頭震驚的看向了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