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勇這次是真的憤怒了。
之前,他雖然沒被提拔,但至少還有個何翔作伴。
現在好了,何翔也提拔了。
林縣長向市委推薦了三個人,兩個都提拔了,唯獨沒有他!
這也太他么丟人了!
他當然不會怨恨林海,但是對徐浩光卻充滿了恨意!
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徐浩光在背后搗鬼。
否則,一個小小的縣紀委書記,市委才不會在意由誰來當呢。
“好,很好!”
趙曉勇狠狠的點了點頭。
同時,內心的希望之火也徹底破滅,取而代之是陰沉與冷厲!
咚咚咚~突然間,有人敲門。
隨后,何勝利走了進來,看著趙曉勇一臉惋惜。
“曉勇,我來看看你,你還好吧?”何勝利關切道。
趙曉勇強顏歡笑,說道:“我挺好啊,怎么了?”
何勝利自顧自坐下,說道:“跟我還裝什么?”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不公啊。”
趙曉勇的笑容消失,冷笑道:“不公又能怎么樣?”
“在海豐縣,在徐浩光治下,這不是常態嗎?”
何勝利安慰他道:“既然改變不了,你也別太生氣。”
“這次不成,還有下次嘛!”
“有林縣長在,你還怕以后沒機會嗎?”
趙曉勇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提拔的事情,鬧了兩次,家里和朋友也都知道了。
可最后就他沒成,讓他還有什么臉面對家人朋友啊?
“行了,路還要走,誰沒遇到過挫折啊。”
“今晚上,我請你吃飯,咱們一醉解千愁!”
說完,何勝利站起來,拍了拍趙曉勇的肩膀,轉身離開。
趙曉勇卻站在原地,久久未動,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陳子善此時,則坐在林海的辦公室。
“林縣長,這次怎么辦?”
“紀委書記不用問,肯定會站在徐浩光一邊。”
“劉偉濤那個人,庸人一個,估計也不敢得罪徐浩光。”
“形勢對你很不利啊!”
林海皺著眉頭,說道:“事情已經定局,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不再搞他們一下?”陳子善問道。
林海搖頭:“不行,這種事只能做一次。”
“如果再來一次,那就是不講政治,是挑戰市委的權威了。”
“到時候,不僅市委不會善罷甘休,省委也不會容忍的。”
陳子善嘆了口氣,說道:“是啊。”
“只是這樣一來,林縣長你開展工作就難了。”
林海笑了笑,一臉淡然道:“我這一路走過來,什么時候容易過?”
“無所謂,我還就不信,有我啃不下來的硬骨頭!”
陳子善見林海面對困境,仍舊這么樂觀,心中也很受感染。
“林縣長,需要我陳家的時候,你招呼一聲。”
“在海豐縣,我陳家還是有些能量的。”
“雖然大事可能辦不到,但至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林海聞聽,站起身與陳子善握手。
“子善,感謝!”
劉偉濤、何翔的公示期,順利通過。
只等市委組織部正式下文,就可以走馬上任了。
這一天,林海正在翻著干部名冊,研究著縣里下一步的干部調整。
秘書李越峰進來報告,公安局長刑漢武來了,請求匯報工作。
“讓他進來吧!”
林海放下名冊,沉聲說道。
很快,刑漢武進來,朝著林海敬了個禮。
“林縣長,我來向您匯報一下,破壞市政工程案子的新進展。”刑漢武面色有些凝重的說道。
“坐下說!”林海指了指沙發。
刑漢武道了聲謝,坐了下來。
看著刑漢武一臉的憔悴樣,林海笑著道:“怎么,最近沒休息好?”
刑漢武心說,我倒是想休息,但我怕你把我撤了啊。
刑漢武趕忙說道:“林縣長,經過我們調查,當初市政工程招標的時候,龔懷軍的公司也參與了,而且龔懷軍還曾經威脅過杜長友,讓杜長友退出。”
“但杜長友與當時的劉啟發縣長一直有合作,并沒有把龔懷軍放在眼里。”
“后來,是杜長友的公司中標,為此龔懷軍還讓虎子哥帶人把杜長友打了一頓。”
“但因為劉啟發縣長那時候還在,他們也沒敢太過分,最后就把人放了。”
“不過,聽杜長友說,當時龔懷軍就威脅過他,說讓他交不了工。”
“杜長友開始沒當回事,直到工程結束,一夜之間都被人給砸了。”
“杜長友憤怒之下,曾找劉縣長告狀,說是龔懷軍干的。”
“但劉縣長讓申劍去調查,申劍敷衍應付、消極怠工,一直也沒查出什么來。”
“再后來,劉縣長調走,杜長友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直到林縣長你來了,杜長友才找上你,索要工程款。”
林海聽了這番話,說道:“所以,你懷疑是龔懷軍干的?”
“是的,杜長友還說過,劉縣長調走當天,虎子哥帶著人又把他打了一頓。”
“而且,還有恃無恐的告訴了杜長友,就是龔懷軍派他砸的,這就是跟龔懷軍搶生意的后果。”
“杜長友報了案,結果牛紅利帶著人出警,反而把杜長友拘留了十五天。”
“甚至,還要以尋釁滋事罪,把杜長友判刑。”
“后來,是杜長友給龔懷軍賠了一大筆錢,并保證只跟政府要錢,絕不提龔懷軍的事,牛紅利才把他放了出來。”
“杜長友之前,因為對您也不敢完全信任,所以這些都沒有說。”
林海聽完,總算明白了這件事的大概。
看來,就是杜長友搶了龔懷軍的生意,被龔懷軍這個地頭蛇報復了。
時任公安局治安副局長的牛紅利,也是幫兇。
“你說的這些,都有證據嗎?”林海問道。
“有,除了杜長友的口供,還有他手底下兩個工人的證詞。”
“另外,虎子哥也撐不住了,昨天晚上全都招了。”
林海聞聽,眉頭猛地一揚。
“也就是說,目前的證據,足夠逮捕龔懷軍了?”
刑漢武點頭道:“是這樣的,只不過……”
林海看了他一眼,不悅道:“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刑漢武這才深吸一口氣,語氣嚴肅道:“林縣長,龔懷軍是政法委鄭書記的小舅子!”
鄭寒冬的小舅子?!
林海頓時露出驚訝之色,隨后沉聲問道:“龔懷軍的事情,涉不涉及鄭書記?”
刑漢武欲言又止。
林海沒好氣道:“你這人什么毛病?”
“我不是跟你說了,有話就直說!”
刑漢武一咬牙,說道:“林縣長,如果要查龔懷軍,肯定會牽扯到鄭書記。”
“因為……龔懷軍起家的過程中,出過人命。”
“最后,都是鄭書記給壓下來的!”
林海大吃一驚,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刑漢武被林海身上釋放出來的氣勢,壓迫的呼吸都不暢了。
他突然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說道:“林縣長,當時鄭書記是政法委的副書記,我是局里的刑偵大隊長。”
“那個案子……是我辦的。”
“我當時迫于壓力……就,就……”
“但每當回想起來,到現在我心里都自責,悔恨,覺得對不起頭上的國徽。”
林海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冷冷盯著刑漢武。
“所以,你想說什么?”
刑漢武猛地抬起頭,直視林海,說道:“林縣長,我承認我這個人有些自私,有些懦弱,在強權面前不敢不低頭。”
“但我的良心一直還在,那個案子的證據,我都偷偷保留了下來。”
“查不查,我聽從您的命令!”
刑漢武說完這句話,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這些年來,他的良心一直受著煎熬,卻又不敢站出來。
今天,他算是豁出去了。
林海是他這些年來,遇到過的最正氣也最硬氣的領導。
如果林海敢查鄭寒冬,他就跟著瘋一次!
至少,可以不用一輩子良心不安!
林海猛地站起身,目光如芒。
沉默了許久,才語氣冰冷道:“給我查,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