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天此刻,真是太尷尬了。
他知道豐召山這是專門在讓他難看呢。
可是,他偏偏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的心中,真是又氣又怒,又感到無可奈何。
“沒有這個必要。”
“召山同志,我看人到的差不多了,事情就這樣吧。”
“我們得準備座談的事情了。”張云天冷著臉,直接岔開了話題。
“那行吧,等有機會,一定請張組長指導一下。”豐召山也是見好就收。
再怎么說,張云天等人也是代表京城來的。
他可以不給張云天面子,但不能不給京城的面子。
讓張云天意識到自已不好惹,別他么的沒事找事,盡整些幺蛾子,就足夠了。
“你們兩個跟我走。”
“別以為張組長不計較了,我就能饒了你們!”
豐召山突然一指林海和李濤,厲聲呵斥道。
林海和李濤,全都低著頭,跟著豐召山一起離開。
下了樓后,林海說道:“豐書記,我們工作沒做好,給您添麻煩了。”
豐召山一瞪眼,說道:“屁話!”
“你當我傻嗎,看不清這里邊的事?”
“回去后,你倆好好交待一下手底下的人,督導組在的期間,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否認,被人家抓到把柄,你們自已掂量掂量!”
“是!”林海和李濤,趕忙答應。
豐召山這才皺著眉頭,上車離開。
送走了豐召山,李濤朝著林海道:“這督導組,明顯是心懷叵測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林海嘆了口氣道。
“李哥,咱們問心無愧,不怕他們查!”
李濤也點頭說道:“是啊,心中無私天地寬。”
“他們想查,就讓他們查去吧!”
兩個人相視一笑,結伴離開。
督導組這邊,氣氛就不那么好了。
張云天被豐召山搞得下不來臺,將心中的氣全都撒在何勝利身上了。
對國企改革試點的工作,吹毛求疵,到處挑刺。
把何勝利罵得狗血噴頭。
好在,何勝利干辦公室主任出身的,內心極其強大。
不管張云天怎么罵,何勝利都始終陪著笑臉,既不急也不躁。
不管你批評什么,何勝利都表示虛心接受。
等張云天故意挖坑,問一些敏感的問題時,何勝利又開始裝糊涂,顧左右而言他。
主打一個態度好,不接招。
這樣一來,反而讓張云天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里的感覺,根本無處發力。
面對何勝利這樣一個老油條,他知道說再多的話也都是多余的了。
想從何勝利這里找突破,根本不可能。
于是,他只能把突破口,先轉到座談會上了。
很快,20個工人都已經到齊了。
這次座談會,只有督導組的人與工人們座談,根本不讓何勝利等人進去。
何勝利對此,就有些擔憂了。
因為工人們可不像他,有那么高的政治敏銳性。
極有可能,三兩句話就被張云天牽著鼻子走,不知不覺掉進張云天給挖的坑里。
座談會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結束的時候,何勝利見張云天那陰沉的面容,終于有了笑意。
不過,這笑意卻讓何勝利一陣發寒。
尤其是當張云天朝著他,投來意味深長的笑容時,何勝利心里更是咯噔一聲。
“張組長,辛苦了。”何勝利陪著笑,打招呼。
張云天淡淡一笑,說道:“不辛苦,這辛苦什么啊。”
“倒是你們,做了這么多的工作,是真的辛苦了。”
“那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何勝利趕忙說道。
張云天笑了笑,沒有再與何勝利多說。
隨后,帶著人回了酒店。
何勝利趕忙向林海匯報了情況。
“書記,我看督導組走的時候,那個張組長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總給我一種沒憋好屁的感覺。”
何勝利憂心忡忡的說道。
林海直接被逗笑了:“你小子,別亂猜疑,更別亂說話。”
“書記,真不是我猜疑,這些人絕對是來者不善。”何勝利說道。
“我先找工人們,問一下都談了什么。”
“回頭,再跟你具體匯報吧。”
林海說道:“行,但你記住,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該說的千萬別亂說。”
“放心吧,我這不就是跟你說嘛!”何勝利笑著道。
掛了電話后,何勝利立刻將參加座談工人們,全都集合了起來,詢問督導組都跟他們談什么了。
十幾分鐘后,何勝利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果然不出他所料,督導組在座談的過程中,一直都在挖坑。
尤其是在人財物三個方面,明顯在引導著工人,來說一些對區里不利的事情。
好在,這些工人們在國企上班,多少還是有那么一點點政治覺悟的,并沒有給亂說。
基本都是在說改革的好,尤其是林海當了書記后,春風紡織廠的巨大變化。
但還是有兩個人,對于沒能去執法隊耿耿于懷。
在座談上會,向督導組反映了招聘執法隊員時,設置年齡門檻不合理。
至于其他的,這些人都是普通工人,對深層次的問題知道的并不多。
就算想說,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督導組想從他們這里獲取可以利用的信息,可能性也不大。
何勝利問清楚之后,立刻去區委,向林海和李濤做了匯報。
“書記,區長,從座談的內容看,督導組明顯是要尋找問題。”
“工人們的談話內容,有兩個地方需要引起警覺。”
“一個就是城管局招聘人員的事情,門檻的設置讓一部分人不滿,認為不合理。”
“另一個是工人們提到,原廠長雷廣來被雙規后,追回的一部分贓款,區里給工人們發了工資。”
“雖然工人們是以此來表示對區里的感謝,但督導組想要找事的話,這也可能是一個問題。”
林海聽完,眉頭微微皺起,說道:“關于招聘的事情,我們有嚴格的實施方案,報名資格、要求、程序等都是對外公開的,招聘結果也是向全社會公布。”
“整個過程,都是嚴格按照規定在操作,我們不用怕。”
“至于用贓款發工資的問題,那部分款項是雷廣來貪污的公款,按照規定也是如數退回廠子,不需要上繳國庫。”
“我們用廠子里的資金,來給工人們發工資,也沒有什么問題。”
聽了林海的話,何勝利微微點頭,不過他還是提醒道:“咱們做的事情,肯定都是合乎規定的。”
“但怕就怕人家是專門來找事的,合規的也給你按不合規來處理。”
“到時候,可能就會有麻煩了。”
“不用擔心,走一步看一步!”林海說道。
接下來幾天,張云天沒有再深入一線。
而是督導組各部門的人,開始深入到春風紡織廠和區政府各相關部門,進行了詳細細致的檢查。
很多尖銳的問題,甚至明顯帶著指向,把區里的干部問得滿頭是汗。
事后,區直部門的干部,紛紛向林海和李濤反饋。
這督導組,哪像是督導工作的?
分明就是在查案子啊!
不過,林海和李濤對此也是滿滿的無奈。
誰讓人家是京城下來的欽差大臣呢。
區里的干部,就算心里有再多的委屈,那也只能先忍著了。
只是可惜,再能忍也沒用。
這一天,林海正在開會,突然接到了督導組的電話。
“林海同志嗎?”
“現在請你立刻到酒店309房間,配合督導組工作。”
林海聞聽,說道:“能不能晚一點?”
“我正在開會,大概還有半個小時……”
林海話沒說完,直接被對方打斷:“林海同志,我說的是現在!”
林海頓時被噎住,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