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錢明連夜就返回了家中。
將何勝利交給他的資料,擺在了錢連云的面前。
“爸,林海說帶我再干一件大事,我沒想到這么大。”
“這……有點刺激啊!”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錢明,這一刻都感到有些頭皮發麻了。
錢連云沒有說話,而是一臉凝重的將資料打開,仔細的看了起來。
別的不說,就沖錢明說是林海要干的事情,就值得錢連云重視。
可是,才看了一半都不到,錢連云就猛地抬起頭來。
隨后,震驚的看向錢明。
“這是林海讓人交給你的?”
“對!”錢明點頭。
錢連云帶著驚駭的表情,繼續翻看起來。
看完之后,錢連云猛然起身,背著手在書房里來回的走著,臉上的表情不斷的變換著。
錢明站在一旁,也不敢吭聲。
他知道,他老爹這是在思考,在權衡利弊,不能打擾。
畢竟這個蓋子一旦掀開,事情就大了。
過了足有十幾分鐘,錢連云才停住腳步,重新坐下來,又快速的翻看了一遍。
隨后,一拳錘在了桌子上。
“林海這小子,真是敢想敢干啊。”
“用得好將是你最大的助力,可一旦與林海為敵,那將是一個極其可怕的對手!”
錢連云面色凝重,語氣無比認真的說道。
“爸,你就說干還是不干吧!”錢明問道。
“干,為什么不干!”
“不過,不應該你來出面!”
錢連云的嘴角一撇,眼中精芒閃過,露出冷冷的笑容。
你黃家不仁,搶我兒子的登天路。
這筆賬,是時候算一下了!
次日,錢明返回海豐縣,第一時間就找上了黃子斌。
黃子斌這段時間,過得很滋潤。
王明杰被送去了黨校,陳剛等不聽話的常委,也全都被調走了。
就連背景深厚、不可一世的錢明,也被搶了接受訪談節目采訪的資格,卻一點脾氣沒有。
這么大的動靜,立刻讓縣里的干部們,看清了形勢。
林海時代,已經徹底結束了。
接下來的海豐縣,是黃子斌縣長的天下啊。
于是,一些有想法的干部,紛紛開始朝著黃子斌靠攏。
黃子斌總算找到了被眾星捧月的感覺。
今天,當錢明主動找上門時,黃子斌冷冷一笑,連起身都沒起。
他知道,錢明是錢連云的兒子。
但那又如何?
其他人顧忌錢連云的身份,對錢明唯唯諾諾,不敢得罪。
可他還真不把錢明放在眼里。
畢竟,他黃家的底蘊,可不是一個錢連云能比得了的。
“錢明同志,有事嗎?”
黃子斌面色淡漠,看向錢明,用居高臨下的語氣問道。
錢明一改以往對黃子斌的看不慣,笑著道:“今天在信訪局那邊接訪,收到一個厚厚的文件。”
“我看上邊寫著讓你親啟,就給你拿過來了。”
錢明將一個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了黃子斌的桌子上。
黃子斌頓時一皺眉,不高興道:“你直接讓信訪局那邊處理就完事了。”
“讓我親啟,我就親啟啊?”
“他誰啊,多大的面子?”
“我一天這么多工作,要是誰郵寄個材料都讓我親自去看,那我什么也別干了。”
錢明對于黃子斌的批評,毫不在意,懶洋洋道:“看看吧,又浪費不了你多少時間。”
“萬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方便被別人知道呢?”
“林海當縣長的時候,群眾寄給他的東西,他都是親自處理的。”
黃子斌一聽到林海的名字,更加不高興了。
林海都他么調走了,現在是他黃子斌當家做主,還提他干什么?
不過,他也不愿意讓林海比下去。
既然林海親自看,那他看看也無妨,無非就是走個形勢。
到時候再批給信訪局就是了。
黃子斌這才沒好氣的皺起眉頭,將文件袋撕開。
錢明則是一臉好奇,雙手撐著桌子,張望過來。
“寄的什么玩意啊,這么神神秘秘的。”
在黃子斌看來,這肯定是哪個叼民的上訪材料,沒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也沒背著錢明,就看了起來。
可是,才看了幾眼,黃子斌的臉色就猛地一變。
錢明更是夸張的一聲驚呼!
“臥槽,這是舉報順昌能源利用國企改制,侵吞國有資產的資料?”
“黃琪翔,郝志誠,徐浩光,楚良……這這這,省市縣三級領導都涉及啊?”
“子斌縣長,你看,這照片,這合同,這賬本,這證據齊全啊!”
“陸世明?這人誰啊,怎么沒聽過?”
“瑪德,這可是大案子啊!”
錢明情緒激動,不住的大呼小叫。
“你小聲點!”
“快去把門關上!”
黃子斌臉都綠了,他趕忙急急朝著錢明喊道。
錢明很聽話,走到門口,關上了門。
“子斌縣長,你真是命好啊。”
“才來幾天,盡趕上這些大活了。”
錢明一臉羨慕,說道。
黃子斌緊皺著眉頭,沒有搭理錢明,心中簡直糟糕透了。
他么的,這算什么命好?
這簡直就是倒霉透頂!
這個案子,可是涉及到省市縣三級領導啊。
簡直就是個燙手山芋。
不能查!
黃子斌的腦海里,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可是,資料底下的最后一張紙,上邊寫著一段話,卻讓黃子斌頭都大了。
“如果黃縣長一個月之內,不處理這件事。”
“我會帶著資料,前往京城上訪,屆時黃縣長也將是被告之一!”
尼瑪的!
黃子斌臉色鐵青,心中簡直又氣又怒。
看來,郵寄材料的人,手里還有備份啊。
如果自已不處理,他鬧到京城連自已一起告,那就被動了。
真尼瑪煩人!
“子斌縣長,你什么打算啊?”
“查不查?”
“如果查的話,這牽扯有點大啊。”
“可要是不查,這人恐怕得連咱你一起告啊!”
錢明在一旁,擠眉弄眼的說道。
我他么用得著你提醒?!
黃子斌沒好氣的瞪了錢明一眼,剛要說什么,可突然瞳孔一縮。
隨后,黃子斌滿臉震驚的看向錢明。
一個恐怖的念頭,突然間涌上心頭。
錢明為什么會這么殷勤,主動從信訪局拿這個資料交給自已?
這顯然不合常理啊!
瑪德,錢明該不會早就知道這文件里是什么東西吧?
甚至,這他么就是錢明在自導自演?
一想到此,黃子斌只感到后背一陣發涼,突然有種掉入深淵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