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年味兒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鳳陽府的大街小巷,張燈結彩,爆竹聲聲。
那些曾經流離失所的流民,如今大都已經返鄉,修繕了房屋,置辦了年貨。
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上了紅彤彤的燈籠,貼上了喜慶的春聯。
府衙內,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朱楨正帶著朱棣、鐵鉉、馬良等人,在給衙門的大門貼對聯。
“上聯:農商并行國富強。”
“下聯:勤政愛民家興旺。”
“橫批:鳳陽新春。”
朱楨看著自已親手寫的這副對聯,雖然字跡不如名家蒼勁,但卻透著一股蓬勃的朝氣。
“好!好字!好意頭!”
朱棣在一旁拍手叫好,手里還拿著一卷紅紙。
“老六,給我也寫一副,我要貼在我房門口!”
“寫什么?”
“就寫……那個什么‘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吧!”
朱棣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一絲羞澀。
朱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四哥,這大過年的,你寫中秋的詞干嘛?”
“再說了,你那屋是用來睡覺的,貼這個多酸啊!”
雖然嘴上吐槽,但朱楨還是提起筆,刷刷點點寫了一副。
“那我就給你寫個‘建功立業男兒志,相思入骨女兒情’吧!”
朱棣看著這副對聯,樂得合不攏嘴。
“這個好!這個好!還是老六懂我!”
貼完對聯,眾人回到后堂。
桌上已經擺滿了瓜果點心,中間還放著一個精致的木盒。
朱楨打開木盒,里面是一捧雪白的棉絮狀種子。
“這是……”
鐵鉉有些好奇地湊了過來。
“這是我準備給父皇的新年禮物。”朱楨神秘一笑。
“高產抗逆棉花種子!”
這正是系統剛剛獎勵給他的寶物。
“此物若是推廣開來,不僅產量是普通棉花的三倍,而且耐寒耐旱。”
“到了明年冬天,咱們大明的百姓,還有北方的將士們,就再也不用受凍了!”
朱棣看著那小小的種子,眼中滿是敬佩。
“老六,你這腦子里到底裝了多少好東西?”
“有了這寶貝,咱們大明的軍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
鳳陽城的街道上,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隊正在緩緩前行。
但若是有眼力的人就會發現,這支商隊的護衛個個眼神犀利,步伐沉穩,顯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中間的一輛寬大馬車內。
朱元璋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外面的景象,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妹子,你看!”
“那邊的包子鋪,熱氣騰騰的,生意多好!”
“還有那個小孩,穿著新棉襖,手里拿著糖葫蘆,胖乎乎的,多喜慶!”
馬皇后也是滿臉欣慰,拉著胡妃的手說道。
“是啊,真沒想到,這鳳陽短短半年,竟然變得如此繁華。”
“看來楨兒和棣兒,是真的用了心了。”
......
另一輛馬車上。
徐妙云正襟危坐,雙手絞著手帕,心中如同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大姐,你緊張什么?”
徐妙錦在一旁嬉皮笑臉地打趣道。
“是不是怕六殿下變得又黑又瘦,認不出來了?”
“去!別胡說!”
徐妙云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他……真的變了嗎?
而在隊伍的最后方,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里。
海別公主正靜靜地坐著,眼神空洞而迷茫。
她這次是死皮賴臉求著朱標帶她來的。
自從得知“朱六軍”就是楚王朱楨后,她的世界仿佛崩塌了。
復辟大元的希望徹底破滅,那是她的仇人,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可是,心中那份難以割舍的情愫,卻像毒草一樣瘋狂生長。
“我就看一眼……”
“看一眼他現在過得好不好,我就死心。”
海別在心里默默地告訴自已。
車隊越走越快,直奔知府衙門而去。
朱元璋原本還想再多逛逛,但看到百姓們那一張張洋溢著幸福的笑臉,看到這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景象。
他心中的急切再也按捺不住了。
“不用看了!不用看了!”
“朕已經知道了!”
“這里沒有乞丐,沒有饑民,只有安居樂業的大明子民!”
“這就是朕想要的盛世!”
“快!加速!朕要馬上見到朕的好兒子!”
隨著一聲令下,車隊如同一條長龍,帶著皇家的威儀,帶著親人的思念,帶著對未來的期許。
轟隆隆地駛向了那個充滿了奇跡的地方。
......
鳳陽城的街道上,冬日的寒風雖有些凜冽,卻吹不散那股子熱鬧勁兒。
這里是朱元璋的老家,曾經也是一片蕭條破敗之地。
可如今,街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招牌幌子迎風招展,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一支頗為豪華的車隊緩緩駛入城中,馬車裝飾雖然低調,卻難掩其精良的做工和考究的用料。
拉車的馬匹個個膘肥體壯,毛色油亮,顯然不是凡品。
百姓們紛紛駐足圍觀,眼中滿是好奇與艷羨。
“這是哪家的大戶人家回來了?”
“看這排場,怕不是京城里的大官吧?”
“嘖嘖,這馬車,咱們鳳陽最有錢的王員外家也沒這氣派啊!”
人群中議論紛紛,卻并沒有發生擁堵。
幾名身穿便服的暗衛不動聲色地穿插在人群中,維持著秩序。
而原本負責巡邏的衙役們也十分有眼力見,迅速上前疏通道路,指揮著車隊前行,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朱元璋坐在最為寬敞的一輛馬車里,輕輕掀起窗簾的一角。
他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那一張張洋溢著笑容的臉龐,看著那干凈整潔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標兒,你看。”
朱元璋指著窗外,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這就是朕的老家鳳陽啊。”
“想當初,這里可是餓殍遍野,連棵樹皮都被啃光了。”
“朕怎么也沒想到,短短不到一年,老六竟然把它治理成了這般模樣!”
朱標坐在一旁,眼中同樣滿是震驚。
他雖然看過奏折,知道鳳陽有了起色,但親眼所見帶來的沖擊力遠比文字要強烈得多。
“父皇說得是。”
“兒臣記得上次來鳳陽祭祖時,這里還是一片凄涼,百姓臉上滿是愁苦。”
“如今卻是煙火氣十足,人人安居樂業。”
“六弟這治理之才,確實令兒臣佩服。”
車隊穿過繁華的街道,徑直駛入了一家名為“天寶樓”的酒樓。
這是晉商甲寶商旗下的產業,也是目前鳳陽最豪華的酒樓。
早已得到消息的掌柜,此刻正滿頭大汗地帶著伙計們在門口恭候。
整座酒樓已經被包下,作為這支特殊隊伍的臨時落腳點。
車隊停穩后,從第一輛馬車上走下來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是魏國公徐達。
他眼神銳利如鷹,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然后對著身后的護衛和暗衛打了個手勢,示意布防。
緊接著,馬皇后、胡妃、徐妙云、海別等人依次從后面的馬車上走了下來。
馬皇后依然是那副慈祥溫和的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期待。
胡妃則有些緊張,不停地整理著自已的衣擺,生怕見到兒子時不夠體面。
徐妙云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雖然看不清表情,但那緊緊絞在一起的手指卻暴露了她內心的忐忑。
至于海別,她的神情最為復雜。
自從得知那個在漠北戰場上救了她、讓她魂牽夢繞的“朱六軍”就是大明六皇子朱楨后,她的心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樣。
既有得知真相后的憤怒與被欺騙的屈辱,又有一絲難以割舍的情愫。
“那個騙子……”
海別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默默念叨著。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面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