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書記辦公室。
韓向榮看著李振山拿來的處理意見,大為光火!
啪的一聲,將公安局黨委的處理意見,摔在了桌子上。
臉色鐵青,看著李振山冷冷道。
“周永勝身為派出所長,知法犯法!”
“不但在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胡亂抓人。”
“而且,膽大包天,刑訊逼供。”
“這樣的敗類,是公安隊伍的恥辱,是害群之馬!”
“一個就地免職,調(diào)離崗位就完了?”
“簡直是胡鬧!”
李振山的心里,一陣發(fā)虛。
不過,這處理結(jié)果是雷云正決定的,他自然不敢不從。
而且,他來之前,也想好了應(yīng)對之策。
“韓書記,誰說不是呢!”
“按我這脾氣,把周永勝當(dāng)場斃了,都不解恨!”
“可是,公安辦案,要講究證據(jù)。”
“周永勝抓捕林海,是接到了群眾舉報,帶回所里調(diào)查,屬于正規(guī)程序。”
“至于刑訊逼供的事,就更是無中生有了。”
“林海說周永勝對他用刑,可是他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而且,當(dāng)時也沒有第二個人在場,無法證明林海的證詞啊。”
韓向榮沉著臉,冷哼一聲,說道。
“周永勝的話有多囂張,我是親耳聽到的!”
“他口口聲聲,要弄死那個叫林海的干部。”
“你當(dāng)時也在場,你不清楚嗎?”
“證據(jù)?你還要什么樣的證據(jù)!”
韓向榮苦著臉,一臉為難道。
“韓書記,那也只能證明,周永勝這個所長不成熟。”
“情緒激動下,說出了過激的話。”
“但他不代表事實啊!”
“從目前掌握的這些情況來看,對他就地免職,已經(jīng)是很重的處分了。”
“我們局黨委的權(quán)限,真的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其他的,只能等紀(jì)檢委方面的調(diào)查結(jié)果了。”
李振山一邊訴苦,一邊將皮球踢給了紀(jì)委。
反正紀(jì)委那邊,雷云正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
不管什么結(jié)果,都不用他這個局長操心了。
哪怕周永勝最終進(jìn)去了,也恨不到他這個局長身上。
韓向榮眉頭緊鎖,心中很是不爽。
不過他也清楚,李振山說的也是實情。
在沒有確鑿證據(jù)的情況下,哪怕是他也奈何不了周永勝。
李振山能把周永勝給免了,確實也算是給自已一個說得過去的交待了。
接下來,只能看紀(jì)委查的怎么樣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韓向榮皺著眉頭說道。
“好的,韓書記。”
“那您忙,我先走了。”
李振山離開韓向榮的辦公室,不由長出一口氣。
剛才,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分鐘,但他承受的壓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總算過關(guān)了。
李振山一走,韓向榮就將紀(jì)委書記于青山,叫到了自已的辦公室。
“韓書記,有什么指示嗎?”
于青山進(jìn)來后,并沒有坐下。
而是朝著韓向榮,恭恭敬敬的問道。
“青山書記啊,坐,坐下說。”
韓向榮指了指對面的沙發(fā),笑著道。
“謝謝韓書記。”
于青山這才落座,隨后一臉笑容,等待著韓向榮問話。
“長平鎮(zhèn)派出所所長的事情,查的怎么樣了?”
韓向榮知道于青山不是雷云正的人,屬于中立派。
因此,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韓書記,我正想給您匯報呢!”
“我們的同志,昨天一晚上,都在長平鎮(zhèn)派出所進(jìn)行調(diào)查。”
“可是,并沒有足夠的證據(jù),證明周永勝同志存在違法犯罪行為。”
于青山的話,頓時讓韓向榮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由得,目光帶著一絲懷疑,看了于青山一眼。
查了一夜,竟然沒查出問題?
周永勝這個派出所長,身上這么干凈嗎?
韓向榮根本不可能相信。
于青山這么說,令他很郁悶,卻又無可奈何。
他總不能當(dāng)著于青山的面,表達(dá)質(zhì)疑吧?
“紀(jì)委的同志,辛苦了。”
“周永勝這件事,性質(zhì)很惡劣,在基層的干部群眾中造成了極壞的影響。”
“就算查不出其他違法犯罪的證據(jù),這件事也不能輕舉輕放。”
“一定要嚴(yán)肅問責(zé),給當(dāng)?shù)氐母刹咳罕姡粋€滿意的交代。”
“否則,我們黨委政府的公信力何在?”
韓向榮一臉威嚴(yán),擲地有聲道。
“是,韓書記!”
“這件事,我們會徹查下去!”
“對周永勝同志的違紀(jì)行為,一定嚴(yán)肅問責(zé)!”
于青山趕忙表態(tài)。
可是,韓向榮的眉頭,卻微微一皺,很是不滿。
于青山只說了,對周永勝的違紀(jì)行為嚴(yán)肅問責(zé)。
卻沒有提違法的事情。
看來,紀(jì)委這方面,是不打算繼續(xù)發(fā)力了。
這件事弄到最后,恐怕只會是個不了了之。
周永勝最多挨個處分,調(diào)離崗位。
不由得,韓向榮想起了李振山拿過來的公安局黨委的處理意見。
他忽然感到,暗地之中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操控著這一切。
哪怕他身為縣委書記,整個云海縣的一把手。
想要徹查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竟然也舉步維艱。
這種無力感和憋屈感,讓韓向榮心中,真是惱火到了極點。
“青山書記,我希望紀(jì)委對周永勝這件事,一定嚴(yán)肅對待!”
“公道在人心,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如果處理不得當(dāng),咱們這些人,是會被群眾戳脊梁骨的啊!”
韓向榮目光凝重盯著于青山,語重心長的說道。
他的內(nèi)心,真的希望于青山能夠秉公辦案。
可是,這些話于青山能不能聽進(jìn)去,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韓書記放心!”
“這件事,我一定會給您一個交待,給基層的干部群眾一個交待。”
“如果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于青山說完,起身告辭。
韓向榮坐在辦公室里,目光回轉(zhuǎn),看向窗外,一陣發(fā)呆。
樓下,是縣委縣政府的大院。
這個大院里,工作人員有好幾百個。
每個人見到他,都畢恭畢敬,帶著仰視的笑臉。
讓他有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可只有他自已才深深的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假的表象。
這大院里的人,表面對他言聽計從,不敢忤逆。
可實際上呢?
又有幾個,是真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真遇到關(guān)鍵的事情,他這個縣委書記,連一個靠得住的人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