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杰這兩天的心情很郁悶。
他從黨校學(xué)習結(jié)束,回到了海豐縣。
卻發(fā)現(xiàn),僅僅離開三個月,海豐縣卻變得有些陌生了。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找他匯報工作的人變少了。
按理常理來說,他這個一把手一走三個月,時間可不算短。
這回來以后,各部門的領(lǐng)導(dǎo),肯定都要上門獻一下殷勤吧?
不然,三個月沒見一把手,領(lǐng)導(dǎo)都對你陌生了,你還有什么前途。
可是,他回來都兩天了,來上門找他匯報工作的部門領(lǐng)導(dǎo),竟然寥寥無幾。
這是什么意思?
走了三個月,都沒人把他這個縣委書記放在眼里了嗎?
最讓王明杰惱火的是,連黃子斌也沒來。
不僅沒來,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有。
這就非常的過分了!
王明杰學(xué)習期間,黃子斌作為縣長,是代為主持全縣工作的。
現(xiàn)在王明杰回來了,你肯定得把這段時間的一些重點工作匯報一下啊。
就這么不吭不響,把王明杰當透明人。
這簡直是一種無視啊!
他正坐在辦公室生悶氣,突然間電話響起。
王明杰看了一眼,是林海打來的,他立刻接了起來。
“林書記,有什么指示啊?”王明杰強作笑容,問道。
林海說道:“明杰書記,可別這樣說話,我哪有資格指示你啊。”
“幾個月前,我還是在你的領(lǐng)導(dǎo)下工作呢!”
林海把自已的位置,擺的很正。
這讓王明杰更加的感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是真他么大。
看看人家林海,背景深厚、能力出眾,明明已經(jīng)到了比自已更高的位置,卻依舊對自已保持著謙遜,給自已足夠的尊重。
再看看黃子斌這個王八蛋,絲毫不把自已這個一把手放在眼里。
與林海一比,人品簡直差到了極致!
“哈哈哈,今非昔比啊!”
“對了,我回來前那天晚上,你可是把我給灌醉了。”
“我告訴你,這事我可記下了!”
“等你哪天回海豐縣,看我不把你喝趴下的!”
王明杰笑著道,回想起林海給自已送行那天的場景,心情總算好了不少。
他學(xué)習結(jié)束,回來的前一天晚上。
林海召集了錢明、陳剛、何勝利,在省城為他送行。
酒桌上,王明杰徹頭徹尾體驗了一把當主角的感覺。
這幾個人,一口一個老領(lǐng)導(dǎo),對他非常的真誠,完全沒有調(diào)離后的疏遠。
讓王明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直到現(xiàn)在回憶起來,他都感慨不已。
當初在海豐縣一起共事的時候,他還不覺得。
這一分開才發(fā)現(xiàn),林海這些人,是真夠意思啊!
“哈哈,明杰書記,就你那酒量,誰趴下還不知道呢!”林海笑著道。
兩個人閑聊了兩句,讓王明杰的心情好了許多。
他知道,林海肯定不是打電話找他閑聊的。
于是,王明杰問道:“林書記,你打電話是有事吧?”
“有什么事,你盡管吩咐就行了。”
林海也沒有客氣,直接開門見山道:“明杰書記,我想把李越峰和陳明昊調(diào)過來。”
“不過,這都協(xié)商了快一個月了,你們那邊也不放人。”
“我沒辦法,只能找老哥你了。”
王明杰一聽,頓時就明白了。
這肯定是黃子斌干的啊!
“行,我知道了。”
“你放心吧,讓年輕人跟著你走,那是好事。”
“我絕對支持!”
“那就有勞明杰書記了!”林海笑道。
結(jié)束了通話之后,王明杰的臉色,陰沉似水。
這黃子斌,是真的有些過分了!
放不放人,那是你說了算的嗎?
老子才是縣委書記!
人事工作,還輪不到你做主!
王明杰拿起電話,打給了縣委組織部長王善強。
“你到我這來一下!”王明杰聲音低沉。
不等王善強說話,就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這也是對王善強這個組織部長,表示不滿的一種手段。
你組織部長,作為縣委一個部門的領(lǐng)導(dǎo),主要就是為縣委書記服務(wù)的。
可是,王善強的眼里,卻只有黃子斌。
自已回來兩天,他都沒過來匯報工作,簡直目中無人。
王明杰要是能給他好臉,那才怪了!
過了足有十來分鐘,王善強才來到了王明杰的辦公室。
一進來,王善強就露出了偽善的笑容。
“明杰書記。”
“我還說前兩天你剛學(xué)習回來,舟車勞累的,就沒過來打擾。”
“正想著今天過來,給你匯報一下工作呢。”
王明杰面無表情看著他,也沒讓他坐。
王善強的笑容,頓時一僵,有些尷尬。
不過,他也是老油子了,臉皮厚得很。
他自顧自的坐下,翻開本子,說道:“你學(xué)習這段時間,組織部這邊,有幾項重要工作。”
“你看,我現(xiàn)在匯報一下?”
王明杰點了點頭,淡淡道:“好,你說吧!”
王善強這才一本正經(jīng)的開始匯報。
可是,匯報的內(nèi)容,都是一些無關(guān)痛癢的,跟敷衍沒什么區(qū)別。
匯報完后,王善強看著王明杰道:“基本上,就這些事情。”
“明杰書記,你看你有什么指示嗎?”
王明杰懶得跟他廢話,直奔主題道:“藍江市云澤區(qū)那邊,要把李越峰和陳明昊調(diào)過去。”
“有這事嗎?”
王善強立刻點頭道:“確實有這回事。”
“云澤區(qū)組織部那邊,一直在跟咱們這邊溝通協(xié)商。”
“但是,因為工作需要,這兩名同志走不開,所以咱們就沒放人。”
王明杰恍然點了點頭,說道:“哦,走不開啊。”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李越峰現(xiàn)在是縣委辦副主任吧?”
“縣委辦副主任走不走得開,我怎么不知道?”
王明杰眼神陡然凌厲,看向王善強。
當初,黃子斌來了之后沒多久,就要換掉何勝利和李越峰。
這兩個人,一個是政府辦主任,一個是政府辦副主任兼林海的秘書。
現(xiàn)在,新縣長來了,不用他們也在情理之中。
黃子斌對此,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尊重黃子斌的意見。
這才有了何勝利被調(diào)去了縣人大養(yǎng)老。
至于李越峰,黃子斌的建議是調(diào)任縣科協(xié)副主-席。
這就有點過分了。
畢竟,林海才剛走,你就把人家的秘書調(diào)去這種極度邊緣的單位。
這茶涼的也太快了。
真要這么安排,以后還怎么跟林海見面?
于是,王明杰把李越峰要到了縣委辦當副主任。
黃子斌雖然不爽,但也不好再說什么。
畢竟,縣委辦那是王明杰的地盤,他就算再強勢,也不能插手縣委辦的人事安排。
就像縣委書記一般都不會管政府辦的人事安排一樣。
那是各自的底線,真要插手,那就是掀桌子了。
而且,這也破壞了官場的規(guī)矩,以后誰跟你公事,都得離你遠遠的。
所以,李越峰在林海走了之后,調(diào)入了縣委辦工作。
可是,林海要調(diào)走李越峰,王善強不給他匯報就已經(jīng)很過分了。
現(xiàn)在,竟然還用李越峰走不開的理由,來搪塞自已!
走不走得開,那是你說了算的嗎?
簡直可惡!
王善強頓時噎住,臉色難看,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