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生浩見王春才已經(jīng)慌了,心中知道差不多了。
“王春才,別說不給你機(jī)會?!?/p>
“給你半個小時,你好好想清楚。”
“半個小時內(nèi),你要是坦白,都算你主動交待?!?/p>
“要是過了半個小時,那對不起,咱們就該怎么辦怎么辦了?!?/p>
“想吧!”
董生浩說完,便不再理王春才。
而是和旁邊的警察閑聊了起來。
聊孩子,聊房子,聊打籃球,各種話題都上了。
仿佛真的不再理會王春才,讓王春才自已,去獨(dú)自思考。
可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派出所這些年送進(jìn)去的人。
“哎,小劉,我記得前年還是大前年,鎮(zhèn)里有個企業(yè)的會計(jì),故意銷毀會計(jì)憑證和會計(jì)賬簿,最后怎么判的來著?”
“跟現(xiàn)在這案子,性質(zhì)差不多吧?”董生浩閑聊一般問道。
小劉看著董生浩,一臉懵逼。
不過,當(dāng)看到董生浩朝著他擠眼睛時,立刻就領(lǐng)會了。
“董教導(dǎo),你說的是那個叫張偉的會計(jì)吧?”
“張偉當(dāng)時,是故意銷毀會計(jì)賬簿,屬于違法犯罪。”
“不過,人家檢-察院有人,最后就判了三年?!?/p>
“但是,罰金好像交了十一萬多?!?/p>
董生浩聞聽,不由嘆了口氣,說道。
“又是判刑,又是罰金?!?/p>
“這人基本就毀了啊。”
小六在一旁,很默契的說道。
“嗨,這也怪不得別人?!?/p>
“這案子當(dāng)時我經(jīng)手的,我還有點(diǎn)印象。”
“那張偉,當(dāng)時是有立功表現(xiàn)機(jī)會的?!?/p>
“可他非硬頂著不說,以為他們老板會撈他出去。”
“結(jié)果,他老板早帶著小姨子跑路了?!?/p>
“張偉知道了,后悔的腸子都青了,但有什么用?”
“這世界上,賣什么的都有,就沒有賣后悔藥的。”
“聽他檢-察院那個親戚說,如果他坦白交代,將他老板的犯罪事實(shí)說出來,屬于重大立功表現(xiàn)?!?/p>
“最多,也就判一年,罰金也會按下限兩萬處罰。”
“誰讓他自已不珍惜呢?!?/p>
“今年上半年,這不剛放出來,老婆也離婚了,家也沒了?!?/p>
“聽說,去南方打工去了?!?/p>
董生浩聽完,不由嘆了口氣,說道。
“哎,聽聽,多慘??!”
“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呢?”
“我可是聽說,去南方打工,日子過得可慘呢?!?/p>
“好多人為了省錢,都是住橋洞地下。”
“半夜里,還經(jīng)常被那些流浪漢打呢?!?/p>
小劉心領(lǐng)神會,說道。
“我前幾天,還看了一個新聞。”
“就是外出打工,租不起房,就住在橋洞下。”
“你猜怎么著,半夜里被人抓走,把腎給割了?!?/p>
“最后,在河里發(fā)現(xiàn)的,都死了好幾天了。”
王春才聽著這兩個人的聊天內(nèi)容,冷汗不住的往下流。
心里再也承受不住了。
“董教導(dǎo),我想問一下?!?/p>
“如果我主動坦白,我會怎么判?”
“能不能不坐牢?”
董生浩一聽,眉頭不由微微皺起,說道。
“王春才,我不想騙你。”
“就算你主動坦白,也改變不了你犯罪的事實(shí)?!?/p>
“你,還是得被判刑?!?/p>
王春才一臉驚慌,說道。
“不,董教導(dǎo),我沒犯罪。”
“那些賬本,我沒燒?!?/p>
“我燒的,都是復(fù)印件?!?/p>
“什么?”董生浩聞聽,不由大吃一驚,趕忙說道。
“王春才,你確定嗎?”
“要真是這樣,那確實(shí)不算犯罪。”
“只要原件還在,你就不用坐牢!”
王春才聽了,這才松了口氣。
心說,當(dāng)日劉喜來那個王八蛋,出餿主意的時候,幸虧自已多了個心眼。
否則,今天就被坑死了啊。
“原件在,還在!”
“就是,就是……”
王春才眼神慌亂,有些欲言又止。
雖然原件在,他故意銷毀財(cái)務(wù)賬簿的罪名,就不成立了。
可是,另外一個問題出現(xiàn)了。
那就是財(cái)務(wù)作假!
這同樣是犯罪,還是會被追究責(zé)任。
“王春才,你有什么顧忌,你就說。”
“如果你是擔(dān)心你的人身安全,那你大可以放心?!?/p>
“我們警察,會保護(hù)你的?!?/p>
王春才低著頭,沉默不語,卻心亂如麻。
他不是擔(dān)心安全,他主要是不想坐牢??!
一旦把真的賬本交出去,肯定會被查出問題。
到時候,胡三肯定是進(jìn)去了。
可他也跑不了。
而且,除了幫著胡三做假賬外,他自已也貪污了五六萬塊錢呢。
誰知道,會被判幾年啊。
“王春才,你到底在猶豫什么呢?”
“我可告訴你,你把原件交出來,燒毀復(fù)印件就不算犯罪。”
“否則,見不到原件,我們就只能按照被你燒了來定性?!?/p>
“到時候,你可又得坐牢,又得罰款?!?/p>
“等你出來,什么都沒了!”
董生浩不說還好,這一說,王春才越想越怕。
不由抬起頭,朝著董生浩弱弱道。
“董教導(dǎo),你能幫我找個律師嗎?”
“我想咨詢點(diǎn)事?!?/p>
“對了,最好是免費(fèi)的,因?yàn)槲衣犝f律師費(fèi)可貴呢?!?/p>
找律師?
還要免費(fèi)?
董生浩一陣無語,隨后說道。
“你有什么事,咨詢我就行了?!?/p>
“我辦了這么多年案子,對法律還是比較精通的。”
王春才聽完,卻是直搖頭,向董生浩懇求道。
“董教導(dǎo),我求求你?!?/p>
“你就幫我找個律師吧,我就是咨詢點(diǎn)事?!?/p>
“咨詢完了,我就主動交待,爭取寬大處理,還不行嗎?”
董生浩一瞪眼,有些不高興了,說道。
“我說王春才,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找律師,那都得去縣里找。”
“咱們鎮(zhèn)上哪有?”
“那,那你就幫我去縣里找一個。”王春才也鐵了心了。
不找個律師過來,讓他問清楚了,他什么也不說。
“王春才,我真是服了你了!”
“行,我給你找,我給你找還不行嗎?”
“你等著,我這就去打電話?!?/p>
董生浩氣呼呼的離開審訊室。
到了外邊,想了想,然后撥通了縣局刑偵大隊(duì)長郭興的電話。
“董教導(dǎo)?”
“哈哈,有什么指示???”
郭興接起電話,有些意外問道。
“郭隊(duì)長,別開玩笑?!?/p>
“你是縣局的領(lǐng)導(dǎo),我一個基層的小教導(dǎo)員,哪敢指示你啊。”
董生浩笑著道,然后直奔主題。
“郭隊(duì),給你打電話,是兄弟有個事想找你幫忙啊?!?/p>
“董教導(dǎo)太客氣了?!惫d爽快道。
“說吧,什么事?”
“能幫上忙的,決不推辭?!?/p>
董生浩也沒隱瞞,將王春才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后道。
“我在縣里,也不認(rèn)識什么律師。”
“這不想著你郭隊(duì)長辦的案子多,這方面人脈廣?!?/p>
“看能不能給我推薦一個,最好免費(fèi)的。”
董生浩訕訕笑道。
說出這句話,他自已都有點(diǎn)不好意思。
但沒辦法,派出所沒有幫嫌疑人請律師的義務(wù),花了錢不能入賬。
要是花董生浩自已的錢,他一個月就那點(diǎn)工資,還得養(yǎng)家糊口。
真有點(diǎn)舍不得。
只能期盼著郭興神通廣大,真能給找到免費(fèi)的了。
“董教導(dǎo),這好辦啊?!?/p>
“縣里不有法律援助中心嘛?!?/p>
“從他們那找個律師唄?!?/p>
“又幫他們完成任務(wù)指標(biāo),又不用花錢,一舉兩得?。 ?/p>
“哎呦,那可太好了!”董生浩一聽,頓時高興了。
“可是,我跟法律援助中心沒打過交道?!?/p>
“也不知道聯(lián)系誰。”
郭興則是爽快的說道。
“行了,交給我吧,我跟法律援助中心的郝主任,有過幾面之緣。”
“我讓他們聯(lián)系你?!?/p>
“郭隊(duì)長,那可太謝謝你了?!倍埔魂嚧笙?。
“哪天有空來長平鎮(zhèn),我請你吃飯?!?/p>
“行啊,那就這樣!”說完,郭興掛斷了電話。
過了十分鐘不到,董生浩的手機(jī)響了。
接起電話,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你好,是董教導(dǎo)員嗎?”
“我是縣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師,我叫張婧?!?/p>
“半個小時左右,我到你們派出所?!?/p>
董生浩一臉高興,說道。
“好的,張律師,辛苦你了?!?/p>
“不辛苦,應(yīng)該的,那一會見?!闭f完,張婧掛斷了電話。
半個小時左右,一輛紅色的大眾轎車,停在了長平鎮(zhèn)派出所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時尚,戴著墨鏡的年輕女子,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