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雙桐的敲門聲,將李國強從發(fā)呆狀態(tài)驚醒。
“進來!”李國強喊了一聲。
張雙桐推門而入,說道:“國強同志,縣紀委的曉勇同志過來了。”
“帶著那33名干部的卷宗,要移交給咱們。”
“現(xiàn)在,等著咱們簽收呢。”
“因為人員數(shù)量較大,我得給你請示一下。”
李國強聽完,皺著眉頭沉默不語。
過了好半天,才長嘆一口氣。
“雙桐同志,你是分管刑事的,應(yīng)該清楚一下子對這么多干部提起公訴,意味著什么吧?”李國強問道。
張雙桐的心頭突然一跳,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腦子里飛快的思考。
他深知李國強這個人,就是個老狐貍。
向來都是好事靠前,壞事靠后,最擅長甩鍋踢皮球。
上次白洪波的事情,他就被李國強擺了一道。
這次事關(guān)重大,他必須得慎之又慎,不能被李國強賣了。
“當(dāng)然知道了,意味著我們的法治建設(shè),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張雙桐回答道。
李國強差點吐了,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張雙桐一眼。
隨后,指著張雙桐,無語的笑道:“雙桐同志啊,你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啊。”
“怎么,跟我還玩心眼?”
張雙桐趕忙擺手,說道:“沒有沒有,我怎么敢呢!”
“你是一把手,我跟你玩心眼,那不是不自量力嗎?”
“那33個人,我接收嗎?”
張雙桐知道言多必失,趕忙把李國強拉回正題。
李國強苦笑一聲,說道:“人家都送來了,你不接收有理由嗎?”
“都收了吧,通知下去,這周末不休息了。”
“都給我來加班,處理這個事情!”
“回頭,我得找顧鵬程要加班費去!”
張雙桐見李國強同意了,便笑著說道:“必須得找他們!”
“這33個人移交過來,我們還不知道得犧牲多少個周末呢!”
“那行,國強同志,我去簽收了!”
張雙桐說完,轉(zhuǎn)身離開,回去與趙曉勇辦交接手續(xù)。
李國強坐在辦公椅上,點了根煙,思緒回到了一個小時前。
縣委書記徐浩光,給他打來了電話。
徐浩光開門見山,只跟他說了一件事。
縣紀委要向他們移交33名干部,要求他不管用什么理由,盡量多的將案子打回。
最多只對涉及鄭寒冬案子的5-10人,提起訴訟。
李國強聽了,感到頭皮一陣發(fā)麻。
33個人,打回23-28人?
這怎么可能呢!
簡直天方夜譚!
李國強當(dāng)場就委婉的拒絕了,說只能力所能及的打回5人以下。
再多了,他也沒有辦法。
除非是移交過來的卷宗,確實有問題。
徐浩光本來就煩躁著呢,一聽這話頓時就火冒三丈。
在電話里,就把李國強罵了一頓。
李國強的心里,非常的不爽。
雖然他人在海豐縣,但檢-察機關(guān)是垂直管理。
他這個檢-察長,是市檢-察長提請市人大任命的,而不是你徐浩光!
你如果好好說,我肯定給你面子,支持你的工作。
畢竟,他也還要在海豐縣的一畝三分地上混呢。
可是,你徐浩光咄咄逼人,提出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甚至,這個要求隱患極大,很可能威脅到他李國強個人的前途命運。
他要是答應(yīng),那就是傻子了。
不過,李國強雖然不高興,但也不敢太過強硬。
他告訴徐浩光,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盡量打回案子。
但對于那些證據(jù)確鑿,找不出毛病的,他實在無能為力。
徐浩光作為老狐貍,一聽就明白李國強的意思了。
這老小子,擺明了不想擔(dān)責(zé)任啊。
可問題是,要是卷宗真有毛病,我還他么用給你打電話?
徐浩光知道跟這老油條多說無異,掛了電話后,只能硬著頭皮向郝志誠求救。
郝志誠一聽,直接罵了徐浩光半個小時,把徐浩光都快罵哭了。
可罵歸罵,郝志誠也只能忍著怒氣,給徐浩光擦屁股。
他一個電話,打給了玉明市檢-察長蘭江,讓蘭江去處理這個事。
蘭江當(dāng)然不敢得罪郝志誠,雖然知道事情棘手,但也不得不辦。
于是,蘭江給李國強打了個電話。
他特意強調(diào),市委郝書記過問了這件事,要求李國強必須將這件事辦好。
如果完成的好,等明年他會讓李國強再進一步,到市檢-察院擔(dān)任副檢。
可如果完成不好,那年底就找地方養(yǎng)老去吧。
李國強對于蘭江畫的大餅可以不信,但威脅的話卻不敢不聽。
蘭江要是真想換了他,那就是一句話的事,他真得罪不起啊!
李國強唯唯諾諾的掛了電話,心中煩躁到了極點。
也就是這時候,張雙桐進來,匯報了趙曉勇來移交的事情。
他知道躲不過去,只能先接過來,再想辦法看怎么給打回去。
當(dāng)然,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看怎么把這口黑鍋,先扣在張雙桐的身上。
到時候,完成的好是自已的功勞,可要出了問題,還需要張雙桐替自已背鍋呢。
移交工作很順利,趙曉勇一身輕松的離開。
可檢-察院這邊,人們已經(jīng)叫苦連天了。
可是沒有辦法,案子來了就得辦,當(dāng)天晚上張雙桐就帶著人開始加班了。
縣政府這邊,各大項工作逐漸進入了正軌,開始有條不紊的穩(wěn)步推進。
林海總算可以歇一口氣了。
這一日,林海開完一個會后,難得有點清凈時間。
坐在辦公室里,突然對喬雅潔無比的想念起來。
自從送喬雅潔上任,再到自已來海豐縣報到,除了每天晚上固定打半個小時的電話,聊慰相思之苦外,兩個人已經(jīng)有快半年沒見了。
當(dāng)初在部隊時,林海還沒給人充過電,倒是可以忍耐。
可自從知道了充電的美妙后,林海作為一個正常男人,真的有點熬不住了。
想了想,林海拿起座機,給喬雅潔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后,才接通。
林海一臉激動,說道:“雅潔,沒打擾你工作吧?”
“正在開會呢,你有事嗎?”喬雅潔的聲音,依舊那么悅耳。
可是,林海卻聽出了一絲濃濃的疲憊感。
“沒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你身體還好吧,我怎么感覺你很累?”
林海關(guān)切的問道。
“我昨天一晚上沒睡,所以有些累。”喬雅潔說道。
“發(fā)生什么事了?”林海頓時一驚,問道。
“等晚上跟你說吧,我得繼續(xù)開會了,先掛了啊!”說完,喬雅潔掛斷了電話。
可是,林海的心情,卻再也平靜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