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榆青省那邊,你將擔任廣元市慶豐縣縣委書記。”
“慶豐縣是全國貧困縣,榆青省那邊對于這次的對點幫扶,有著很大的期望。”
“林海同志,你作為定點幫扶專班的班長,任重道遠啊。”
李明新看著林海,意味深長道。
林海的眉頭,直接就皺成一團了。
他本以為,自已這個定點幫扶專班的班長,是在某個領(lǐng)域起到對接和協(xié)調(diào)的作用。
沒想到,卻是讓自已過去掛職縣委書記,當一把手的。
這也太尷尬了。
首先,他們這些幫扶人員,過去只是客人。
不管掛職什么職務(wù),人事關(guān)系都還在西陵省,而不是在榆青省。
換句話說,你就是個過去幫忙的外人。
這樣的身份,擔任個不太重要的職務(wù),幫著出謀劃策,或者對接一下西陵省這邊的資源,自然不成什么問題。
可是,直接去人家那邊當一把手,那性質(zhì)就不一樣了。
那不是反客為主嗎?
到時候,不管上邊還是下邊,估計都不會把你當回事,更不會配合你,甚至還會排斥你。
可問題是,一把手的責任,你還得擔起來。
尤其是,這個慶豐縣還是全國級的貧困縣,縣委書記的壓力可想而知。
這一刻,林海真的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林海同志,這是一次難得的體現(xiàn)你自身價值的機會,更是為咱們西陵省,為咱們藍江市爭光的機會。”
“希望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將咱們藍江市好的工作傳統(tǒng)和作風帶過去,勇挑重擔,帶領(lǐng)慶豐縣脫貧致富,不要辜負了省委徐書記和各級領(lǐng)導的期望!”
李明新目光威嚴,看著林海,認真的說道。
林海內(nèi)心一嘆,省委都已經(jīng)定下來了,他還能說什么呢?
“請李書記放心,我一定盡我所能,完成任務(wù)!”林海說道。
李明新笑著道:“我相信,你一定會把工作做好的。”
說完,李明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林海一見就明白了,這是下逐客令了。
“李書記,那您先忙吧。”
“我回去準備一下。”
“好,去了那邊放心大膽的干,咱們藍江市委市政府,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后盾!”李明新點頭說道。
林海對于這句話,直接當做耳旁風。
回去之后,剛到辦公室,李濤就過來了。
李濤看著林海的目光,神色有些復(fù)雜。
“過幾天就要走了吧?”
“是啊,估計最遲下周就得動身了。”林海說道。
李濤一臉的不舍,但也只能笑著道:“出去一趟也挺好。”
“這些年,你工作也夠辛苦了。”
“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林海看著李濤,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我倒是想休息,可惜沒那個命啊。”
李濤一愣,有些不解道:“為什么這么說?”
“你們過去幫扶,說白了就是給人家當參謀的,頂多費費嘴皮子跑跑腿,協(xié)調(diào)個事情什么的。”
“這可比你當這個區(qū)委書記,要舒服多了啊。”
林海欲哭無淚,說道:“李哥,我這個定點幫扶的班長,在榆青省掛職的是縣委書記。”
“啥玩意?”李濤一聽,不由目瞪口呆。
隨后,他滿臉難以置信,說道:“不是,你掛職縣委書記?”
“你一個外人,掛職個一把手,你能指揮得動誰啊!”
“那不是扯淡呢!”
林海嘆了口氣,說道:“這是市委李書記親口跟我說的。”
“李哥,我掛職的這個縣,還是全國級的貧困縣。”
“說實話,李書記跟我說完,我頭都大了。”
李濤震驚的看著林海,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對于這樣的安排,他實在是有些難以理解。
“要不,我跟你過去。”
“至少,能有個幫手。”突然間,李濤說道。
林海搖了搖頭,說道:“那不可能的。”
“咱們兩個,要是都走了,那云澤區(qū)怎么辦?”
“領(lǐng)導是不可能答應(yīng)的。”
“可是,你一個人過去,這工作怎么開展啊?”李濤急道。
林海說道:“我看方案上,我這個專班的人員是3-5人,我到時候帶個人過去吧。”
李濤皺著眉頭,也只能無奈點頭。
“要不你把越峰帶上吧。”
“越峰跟你時間長,配合也默契,跟著你我也能放心一些。”
“我考慮一下吧。”林海說道。
其實,林海最開始也考慮的是帶著李越峰跟自已走。
可后來,林海又猶豫了。
一來,李越峰剛當上局長沒多長時間,就算支援榆青回來,也不好直接提拔副處級。
大概率,還是去哪個局當局長,或者去哪個街道當書記。
這樣一來,反而不如不折騰。
二來,李越峰近期跟春風紡織廠的書記張燕在談戀愛,兩個人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確定了,還請林海吃了飯。
不出意外,年底就會結(jié)婚了。
如果李越峰跟著自已去了榆青省,對這戀愛中的小兩口來說,也有點殘忍。
綜合考慮下,林海還是覺得,再選其他人選吧。
“晚上咱們聚一聚吧。”
“你這一走,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呢。”
“再想見你,都難了。”
李濤有些惆悵,說道。
“行。”林海笑著道。
“好,那我來安排。”李濤又跟林海聊了一會,起身出去了。
晚上,李濤叫上了何勝利、陳剛、錢明、李越峰等人,在藍江飯店宴請林海。
只不過,這一次的聚會,氛圍有些微妙。
林海馬上要走了,人們的心情普遍都有些低落。
李越峰甚至沒忍住,當場就哭了,說什么也要跟著林海一起走。
被林海訓斥了一頓,這才低著頭抹眼淚,不敢吭聲了。
錢明也不太舒服。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李濤、陳剛、何勝利三個人,對他有些冷淡。
尤其是陳剛,說話夾槍帶棒。
就差直接指著他鼻子,說他踩著兄弟上位了。
錢明對于自已進了藍江市市委常委,林海卻沒有進來,本來就有些尷尬。
但這是他父親錢連云給運作的,他也沒有辦法。
現(xiàn)在,被陳剛陰陽個不停,錢明本來也不是什么好脾氣,最后終于忍不住,一拍桌子就怒了。
“陳剛,你他么的什么意思!”
“說的好像老子搶了林海的位置一樣!”
“這是省里的任命,我能怎么著?”
“如果我說了算,我他么現(xiàn)在就把這個市委常委,讓給林海去當!”
陳剛為人耿直,向來都是把維護林海放在第一位的。
見錢明發(fā)火,陳剛一拍桌子也怒了。
“你少在這裝模作樣!”
“咱們在座的,誰不知道豐書記走之前,是推薦林海進市委常委,你提副市長?”
“現(xiàn)在倒好,你錢大公子,一把摟了!”
“你這么做,你對得起林海嗎?”
“你錢明為什么能有今天,你心里沒個逼數(shù)嗎?”
“你他么的,你再給我說一句!”錢明氣得直接就抄起了酒瓶子。
“我就說了,怎么著!”陳剛瞪著眼睛,絲毫不懼。
眼看著兩個人就要干架,林海突然間一拍桌子。
“你們干什么!”
“誠心給我添堵,是不是!”
錢明情緒激動,突然間哭了起來。
“林海,我根本就沒搶你的!”
“這件事,我從頭到尾就不知道。”
“我他么的要是故意搶你的市委常委,讓我出門被車撞死!”
“你們以為我心里好受啊,弄得他么的我跟個叛徒一樣。”
“我這幾天,都不敢見林海!”
“我心里有多難受,你們誰知道!”
“我他么明天就辭職去,老子不干了!”
何勝利見狀,趕忙說道:“說什么屁話呢,都喝多了啊!”
“我這些天跟錢明在一起工作,我要替錢明說句話。”
“這件事,他自已都是懵的。”
“他不止一次跟我說過,沒臉見林書記。”
“錢明的性格,大家還不了解嗎,你讓他裝他也裝不出來。”
“不過呢,老陳誤會錢明,也情有可原。”
“別說他了,我剛開始也對錢明也意見大了去了。”
“這不是慢慢的,才知道這件事不像我們想得那樣。”
“至于領(lǐng)導背后是怎么考慮的,那就不是我們能揣摩透的了。”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
陳剛皺著眉頭,端起酒杯,朝著錢明道:“錢明,剛才是我不對,我心里實在堵得慌,有些話不吐不快。”
“如果傷害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說完,陳剛一仰頭,將一整杯酒喝光。
錢明狠狠瞪了他一眼,說道:“我錢明把話放在這里。”
“沒有林海,就沒有我錢明的今天。”
“你們誰對不起林海,我都不會對不起林海!”
“林海,兄弟敬你!”說完,錢明一飲而盡。
隨后,拿上衣服,頭也不回的離開。
“錢明,錢明!”眾人趕忙追了出去,只有陳剛坐在那里,久久未動。
兄弟間的一場聚會,就這樣不歡而散。
帶梁文濤,縣公安局副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