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林海的到來,王明杰熱情的表示了歡迎。
在互相詢問了過年的情況后,林海轉入了主題。
“明杰書記,關于今年政府方面的工作,我想向您做個匯報。”
王明杰聞聽,不由愣了下,笑著道:“林海同志的工作積極性很高嘛!”
“關于政府方面的工作,你把握好方向就可以了。”
“我這邊當初就跟你說過,只要沒有原則性問題,肯定支持你。”
“不過呢……”王明杰頓了一下,說道:“我們縣一級的工作,沒有什么宏觀性的東西,主要還是落實上級的決策指示。”
“所以,我建議你要不要等一等?”
“等玉明市的兩會開完后,按照市級政府工作報告的重點方向,再來籌劃我們自已的工作。”
“這樣,就可以緊跟市委市政府的步伐,不至于在大方向上做無用功。”
“你說呢?”
林海聞聽,眉頭微微一皺。
理論上來講,王明杰這個建議,確實挑不出什么毛病。
而且,這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跟著上邊的方向走,至少不會犯錯誤。
但是,林海是有自已的想法的,當然不會這么中規中矩,按部就班。
“明杰書記,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見。”
“在今年政府工作的整體規劃上,我會以玉明市兩會精神為指導,按照玉明市政府工作報告的方向,來擬定今年的工作計劃。”
“但除此之外,有一項大的工作,我希望明杰書記你能支持我。”
林海一臉嚴肅的看著王明杰,語氣真誠的說道。
“哦?是什么事?”王明杰問道。
“明杰書記,咱們海豐縣的城西,有一處歷史古跡,叫做亭侯府。”
“亭侯府,始建于東漢,于明朝時間重建,后毀于戰爭年代。”
“亭侯府在歷史上,曾經有過數百年的輝煌,一度帶動了周邊城市經濟和文化的繁榮。”
“咱們海豐縣目前產業單一,主要依靠煤炭經濟,但煤炭總有枯竭的一天,海豐縣早晚面臨轉型。”
“所以,我認為應該未雨綢繆,提早規劃。”
“而重建亭侯府,在我看來就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思路和方向。”
“我的前任劉啟發縣長,當初也有這個構想,并進行了詳細的調研論證。”
“縣文物局也出了方案,我認為非常可行。”
“亭侯府一旦重建,再經過有效的宣傳,極有可能會再現歷史上的輝煌!”
林海一邊說著,一邊將資料放在了王明杰的面前。
王明杰聽完,不由挑起眉毛,有些詫異的看了林海一眼。
他沒有看資料,而是驚訝的問道:“林海同志,有這個必要嗎?”
“現在,海豐縣各項工作都在向好發展,蒸蒸日上。”
“去年錢明同志拉來的十億投資,目前也已經落地,食品加工廠正在建設當中。”
“等建成之后,必然會成為咱們縣的支柱產業,未來完全可以取代煤炭的地位。”
“在這種時候,我認為我們一個縣的體量,最好的做法就是不折騰。”
“只要我們集全縣之力,把食品加工廠做大做強,打出名氣,讓我們的產品走出海豐縣,走出玉明市,甚至走向全省乃至全國,那就是我們對縣里最大的貢獻!”
“林海同志,你覺得呢?”
林海聞聽,沉默了片刻,說道:“明杰書記,你說得我完全贊同。”
“食品加工廠建成后,必然是全縣的支柱產業,縣里會集中一切資源進行扶持,力爭打出名氣,帶來最大的經濟效益。”
“但我認為,這與重建亭侯府并不沖突啊!”
“未來的社會發展,必定是多元化的。”
“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逐漸提升,對文化精神層面的追求,也會逐漸增長。”
“我們既然有這個資源,為什么不提早規劃,在文化旅游產業方面也盡早布局,爭取先機呢?”
“一旦成功,海豐縣就會再多出一個經濟支撐點,兩條腿走路必然更穩妥啊!”
王明杰搖了搖頭,說道:“話雖然這樣說,但你考沒考慮過,如果失敗了呢?”
“你會承受多大的政治風險?”
“林海同志,重建亭侯府不是一個小工程啊。”
“粗略估算,需要的資金至少要上億,對于我們這樣的小縣城來說,那可是將近一年的財政收入啊。”
“把錢都拿出來修建亭侯府,那其他用錢的地方怎么辦?”
“民生還管不管了,一些重點項目還上不上馬了,干部職工的工資還發不發了?”
“這等于是吸全縣的血,去賭一個未知啊!”
“林海同志,我毫不夸張的說,一旦失敗,咱們兩個都得下課。”
“而且,會成為海豐縣歷史上的罪人,受盡人民群眾的唾罵!”
“所以,我個人建議,還是安安穩穩的吧。”
“咱們拿著錢,去做一些確定性高的事情,既能為老百姓做點實事,工作上又能夠出彩。”
“到時候,老百姓受益,咱兩個也出成績,何樂不為呢?”
不得不承認,王明杰的話說的是有道理的。
而且,這也是大部分官員的真實想法。
任期內,做一些既能出成績又能得民心的工作,安安穩穩干滿這一屆。
到時候,憑著這些成績獲取上級的認可,官升一級,那是最完美的從政之路。
就算干不出成績,至少可以求個穩,不會出什么大差錯。
在體制內,有時候無過便是功。
很多領導喜歡的,就是這種穩穩當當的守城之將。
不出成績,但也不出事,維護一方安穩,那就是一個優秀的地方官。
可是,林海卻不太能接受。
在林海看來,明知道這件事只要干了,極大概率會造福人民,甚至會讓整個縣直接騰飛,那為什么不去干?
林海承認,這件事是有風險,也會有很大阻力。
但干事創業,怕風險怎么能行?
一味的保守,只不過是延緩問題出現的時間,解決不了根本性問題。
何況,當下的經濟環境,很多地方的國企都開始出現倒閉潮,工人紛紛下崗。
一個巴結領導而興建的食品加工廠,誰又能保證它會長久興盛呢?
把全縣的經濟和人民的未來,都押在一個外來的食品加工廠上,本身就是一種短視。
只有把亭侯府建起來,把文化旅游產業搞起來,這才是屬于海豐縣自已的定海神針!
“明杰書記,我認為有些事情,不能因為害怕風險就不去做。”
“如果我們明知可為而不為,為了求穩放棄機遇期,那就是在對人民犯罪!”
“等全國其他地區開始發力,我們再想迎頭趕上,可就晚了。”
“到那時候,我們才會真正成為海豐縣的罪人,受盡唾罵!”
林海的話音一落,本來面色和善的王明杰,臉一下子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