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網？誰是魚？誰死誰破？”
“你準備怎么搞？”
“你有沒有想過，這次省委督查室和省紀委聯合出動，來勢洶洶，他們沒有做好準備？”
“但凡我們有什么動作，只怕馬上就被揪出來了。”
牛振明雖然很慌，但是卻很理智。
藍折英無奈道：“那怎么辦？等著他們抓人嗎？”
牛振明無奈嘆氣：“實際上，我們最大的問題，是舉債過多，項目盲目上馬，形成了一系列的爛尾工程，這是集體決策出現的重大失誤，首先應該由班子來承擔責任，其次是班子主要負責人要承擔責任，最后則是具體的分管責任和具體責任，但終究不是個人廉潔方面的問題，大不了免去我們的職務。”
藍折英陰沉著臉道：“可是我總是不甘心，市里面之前的一系列舉措，都是為了地抓住發展機遇，推動合興市成為區域中心城市，并不是為了某個人的利益啊。”
“經濟利益是一方面，還有就是政績觀的問題，價值觀扭曲，個別同志為了爭取個人政治前途，推動了這一系列重大決策，調查研究不深不細，決策明顯存在很多問題，但因為有一把手的決心，大家也都視而不見。”
“我當時作為市長，在具體工作中思考不夠深入，遇到問題沒有及時溝通，更沒有向上級反映，我的工作是有很大問題的，我也愿意承擔該有的責任。”
牛振明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仿佛是對過去的失誤痛心疾首，一副悔改的架勢。
藍折英的臉色越發難看了，他已經徹底明白了牛振明的意思，那就是要甩鍋，把責任推給盧嘉真，推給市委市政府班子。
“哼，道貌岸然！”
“我就不信你沒有問題。”
“抽雪茄，喝茅酒，背地里恐怕還有更多其他的問題，真以為省紀委查不出來？”
藍折英不爽，他分管發展改革還有財政局，在這些項目的推動過程中，他用了很大的力，做了很多工作，自已也從中得到了不少的好處，如果省里面要翻舊賬，問題暴露出來，他絕對跑不掉。
現在牛振明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這是很危險的，一旦從他那里打開缺口，其他人自然也會相互推卸責任，之前商量的統一口徑和應對方式，也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書記，我們還是不能自暴自棄，只要我們團結一致，他們能查出什么問題？”
“他們不可能一直在合興市查吧？那影響了合興的發展，誰來負責？”
藍折英苦口婆心地道，希望牛振明振作起來。
轉過頭，藍折英便給盧嘉真打電話，說了一下牛振明的態度，盧嘉真也很生氣，在電話中對牛振明破口大罵。
當初在推動輕軌項目和總部經濟區的時候，確實主要是盧嘉真的思路，但牛振明也從中得到了好處，順利接替了市委書記一職啊。
現在遇到問題了，就想打退堂鼓，就想甩鍋，是不是太晚了呢？
“你別急，我給老牛打電話，我們不能自亂陣腳。”盧嘉真安慰道。
葉明昊接到了盧念琴的電話。
“領導，你現在方便嗎？我想向你報告一個重要的線索。”
葉明昊淡淡地道：“不好意思啊，我現在在合興市開展督察工作，你有什么線索，可以給省紀委反映吧。”
盧念琴急了，道：“領導，是關于燕書記的，我不敢直接去紀委，我只相信您呀！”
葉明昊道：“燕書記是省委領導，你如果有什么情況，給我反映也沒有意義啊。你可以向省委反映，或者向更上級反映都可以，如實反映問題是一個黨員的權力。”
不管盧念琴說的是不是實情，葉明昊現在的主要精力放在合興市上面，放在化債方面。
至于燕秋蕓的問題，相信莫辯有安排，現在雙方應該還沒有到那種你死我活的地步，莫辯盯著江都的問題，主要還是要打破僵局，促使燕秋蕓在一些重大事情上面做出不同的選擇。
這種情況下，葉明昊沒有必要去窮追不舍。
盧念琴大聲道：“葉秘書長，你之前查江都，不就是要查問題嗎，雖然省紀委雙規了幾個干部，但實際上都是小魚小蝦，真正的大魚還在后面，凌高義、燕秋蕓都有問題，而且是很嚴重的問題，你如果都不敢查，省里又有誰敢查呢？”
葉明昊笑了，道：“請你放心，如果真有什么問題，紀檢部門肯定會查出來的，如果你掌握了什么線索，可以主動去配合調查，好了，我有事情忙，就不說了。”
“葉秘書長，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爸？”盧念琴急切道。
葉明昊道：“你可能想多了，我來合興市督察，也是省委莫書記的安排，就算我不來查，也有其他人來查，無論是誰有問題，都不可能跑得掉，唯有自救，才是正道。”
說完，他就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盧念琴拿著手機發呆，過了好一陣子，她才一臉蒼白地撥通了父親盧嘉真的電話，把情況說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盧嘉真長長嘆息一聲道：“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吧。”
半夜。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把葉明昊驚醒。
拿出手機一看，是劉輕云打來的。
他趕緊接起電話。
“老大，財政局起火了，我們封存的資料被燒掉了不少，一些重要的賬本也不見了。”劉輕云急促地道。
葉明昊道：“這對我們查清合興市的問題有多大阻礙？”
劉輕云道：“沒有賬冊，有些線索只能逐條去清理，費時費力，有些情況也無法還原，但并不能最終影響我們的調查。”
葉明昊道：“既然如此，那影響有限，關鍵還是人的因素，干脆讓紀委找理由雙規兩個人，合興可謂千瘡百孔，只要打開缺口，什么問題查不清楚？欲蓋彌彰，一把火能救他們？”
第二天一早，牛振明便親自來見葉明昊，對昨天晚上的火災表示歉意，表示一定嚴厲追查責任，同時為了進一步加強安全，市里將安排專人來確保調查組的安全，讓大家放心地開展工作。
葉明昊冷聲道：“合興市的治安這么差？還需要專人來保證我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