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聽到朱允炆的反對理由，朱雄先是一愣。隨即竟然不是覺得生氣，反倒是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
具體的原因，他剛才已經解釋的夠清楚了吧？
甚至于為了照顧到朱允炆的性格。
朱雄英一改平日毫不留情，一針見血的風格。
幾乎是掰開了，揉碎了，把所有舉措的理由說得清清楚楚。
按理來說，朱允炆雖然性格有缺陷，但也算得上是聰明絕頂。
不至于聽不明白這些吧？
想到這，朱雄英細細的打量著朱允炆。
當他敏銳地發覺到朱允炆眼神當中的那一絲憤恨，以及隱藏的極深的嫉妒之后。
朱雄英恍然大悟。
看樣子，自己的名字好像讓這位皇長孫，想起了一些兒時的慘痛經歷？
不過，關我什么事？
朱雄英翻了個白眼。
朱允炆這個皇長孫，說好聽點是太子長子，未來的建文皇帝。
說難聽點也只不過是個光頭宗室而已。
時至今日，朱允炆連封王的資格都沒有。
根本不需要有多么在意。
更何況之前老朱說的清楚，朱允炆來，只不過是帶標太子前來站臺的。
沒必要在意他的情緒。
所以朱雄英淡淡一笑，毫不客氣的開口反問道：
“那么不知皇孫殿下有何見解？”
朱允炆一愣，下意識的轉頭看向了朱元璋。
此時的朱元璋正低著頭把玩著茶杯，看不清任何的臉色。
仿佛是在考教一般，等著朱允炆的下文。
見狀，朱允炆話語忽然一頓，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當然……當然是要讓所有的百姓，都能夠兌換寶鈔。”
“這才是以德治民之道！”
看著梗著脖子的朱允炆，朱雄英卻是淡淡一笑。
“皇孫殿下，你可知如今國庫里的絲綢棉布，合起來有多少？”
沒等朱允炆回答，朱雄英便豎起一根指頭。
“只有不到六百萬匹。”
“如今的布價，一兩白銀可買四到五匹棉布。”
“也就是說，即使算上麻布和絲綢國庫里的所有布匹綢緞，最多也只不過可以兌換五百萬兩寶鈔。”
“那么皇孫殿下可知，如今僅是金陵城里的京官，手中的寶鈔有著多少？”
朱允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哪里接觸過這些？
在接到了這個任務之后，朱允炆第一時間便是找黃子澄商議。
而黃子澄，不過是一介文人而已。
除了說一些體恤民力，愛惜百姓之類的空話之外。
沒有半點用處。
所以在面對著諸雄英的反問之時，朱允炆不知該如何回答。
又不想對著這張臉認輸。
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那……可以只給老百姓換！讓官員們往后排！”
“畢竟，皇祖父曾經說過，爾祿爾俸，民脂民膏。等到給平民百姓換完之后，再給那些官員換，這有什么不可以？”
唉——
朱允炆此話一出，朱元璋無聲的嘆了口氣。
主動起身，打斷了談話。
“就先這樣吧，咱和皇孫先回去辦事。”
“等到一切事了，你小子也該到銀行坐鎮了，具體的事務還要靠你主持才行。”
說完朱元璋給了朱元璋一個眼色，起身便走。
朱允炆不敢違逆，只能帶著滿肚子的委屈，跟到朱元璋的身后匆匆離開。
甚至于走的時候都顧不上跟朱雄英和霜兒行禮道別。
看著二人消失在了酒樓的樓梯口。
霜兒這才長長呼了一口氣，排著胸口慶幸的說道：
“嚇死我了公子，我還以為來不及了呢。”
朱雄英的目光，在霜兒晃動著的高聳處一掃而過，轉身坐回了座位。
霜兒羞赧，瞪了朱雄英一眼，但還是轉身，懂事的給朱雄英續上茶水。
然后細細的摸著朱雄英的臉頰說道：
“公子，我幫你重新易容吧，你看這里都花了。”
朱雄英一愣，看向霜兒捧過來的鏡子。
果然，自己的眼角處。有一塊皮膚上色不勻，看上去頗為的奇怪。
也就是剛剛他們都在談論正事，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
否則的話朱雄英的易容，恐怕就會露出馬腳。
“還是時間太緊，大意了。”
朱雄英嘆了口氣，閉著眼靠在了霜兒身上。
霜兒笑笑，隨手從旁邊的暗格里取出易容工具，一邊細細的給朱雄英補充著易容，一邊嬌笑道：
“公子慣會給自己找借口，明明就是公子久不練手生疏了，還是說什么時間緊迫。”
“想當初這神乎其神的手藝，還是公子手把手教我的呢。”
“你這丫頭，現在真是沒大沒小。”
對于自己這個生死與共的侍女，朱雄英也很是無奈。
不過心中也暗暗警醒。
這一手易容的手藝，是自己最早在民心商城里兌換出來的技能。
不過，民心商城兌換出來的從來都只是圖紙和說明書而已。
想要掌握，還需要自己練習吃透。
正如霜兒所說，多日懈怠讓自己的手藝生疏了，這是他保命的本錢。
看樣子，以后還需要多多練習才是。
想到這，朱雄英轉頭看向了酒樓之外。
只不過是眼角的一點破綻而已。
應該不會引起朱老郎中的注意吧？
另一邊，回宮的馬車里。
朱允炆看著一路上沉默不語的朱元璋，好幾次欲言又止。
直到馬車駛進宮門，朱允炆再也忍不住低頭認錯：
“皇爺爺，孫兒錯了。”
“孫兒不該質疑那位朱先生。”
朱元璋搖了搖頭，隨口說道：
“不怪你，這一次咱讓你出面，就是為了讓你了解一些朝廷實務。”
“不過日后說話做事，一定要想清楚再說。”
隨口安慰兩句之后，朱元璋下車，吩咐馬車將朱允炆送回東宮，自己則是背著手向著乾清宮走去。
聽著朱元璋極其敷衍的安慰。以及此時朱元璋低著頭，仿佛極為失望的神情。
朱允炆暗自咬牙。
都怪那個家伙！
頂著大哥的名字和那張臉，禍亂君心！
自己絕對！要揭開此人的真實面目！
朱元璋并不知道，逐漸遠去的馬車里，朱允炆正下著狠心，想要揭破朱雄英的偽善面孔。
此時的他，腦海里不斷回憶著朱雄英的那張臉。
尤其是眼角的那一塊像是胎記，又像是疤痕的東西。
朱元璋可以肯定，之前朱雄英的臉上絕對沒有那東西。
再加上今天霜兒對允炆的過于刻薄的對待。
朱元璋腳下一頓，腦海當中心念電閃。
莫非……
朱小子那張臉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