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兵：“他的身手……”
“我知道。”顧子寒的聲音冷得像冰：“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再踏進這間病房半步。”
“是！”張兵立刻領命。
病房內(nèi)，溫文寧也從顧子寒的懷里抬起頭，那雙“失明”的眼睛里，閃爍著凝重的光。
這個林清舟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的冷靜、他的心機、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以前她到是沒有發(fā)現(xiàn)。
他就像一條若隱若現(xiàn)的毒蛇，比那些敵特分子，要危險百倍。
……
醫(yī)院走廊的另一端。
林清舟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回到了自已那間獨立的專家辦公室。
“咔噠”一聲，他反手鎖上了門。
辦公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慘淡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投射進來幾道斑駁的光影。
黑暗中，林清舟緩緩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下一秒，那副溫文爾雅、清冷疏離的皮囊，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龜裂。
他猛地抬手，一把將桌上所有的東西——病歷夾、搪瓷茶缸、黑色撥盤電話機——全部掃落在地！
“哐當！噼里啪啦！”
刺耳的破碎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瘋狂回響。
但這還不夠！
他像是瘋了一樣，抬起腳，狠狠地踹向那張厚實的木質(zhì)辦公桌。
一腳，兩腳，三腳……直到那張堅固的桌子被他硬生生踹翻在地，發(fā)出“轟”的一聲巨響。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壓抑的嗬嗬聲。
那張清俊的臉龐，在昏暗的光影下，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嫉妒而變得扭曲猙獰。
為什么？
為什么她不信任他？！
他才是最懂她的人！
他才是能帶領她走向生命科學巔峰的同類！
那個顧子寒，那個莽夫，那個瞎子，他憑什么能得到她全身心的依賴和守護？！
“師妹……我的師妹……”
林清舟靠在墻上，身體緩緩滑落，最終頹然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痛苦地抱住頭，將臉深深埋在膝蓋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黑暗中，傳來了他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躲著我……”
“我是為了你好啊……只有我，才能讓你擺脫桎梏，讓你成為真正的‘醫(yī)者’……”
他蹲很久很久。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那雙眼睛里所有的脆弱與痛苦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燃燒著瘋狂火焰的偏執(zhí)。
他不能再等了！
他不能再讓溫文寧待在顧子寒的身邊，被那群愚蠢的軍人和無能的政客所包圍。
那些人，都是阻礙他得到“師妹”的絆腳石，都是骯臟的老鼠！
他要讓他的師妹“走”出來。
既然她不愿意主動配合，那他就只能用自已的方式，幫她清除掉所有礙事的“老鼠”了。
讓她主動到他的身邊來。
林清舟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的一角，目光投向了樓下軍區(qū)大院的方向。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而殘忍的笑容。
“顧家人……顧國強……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敵特……”
“既然你們都這么喜歡玩游戲，那就讓我……來幫你們把這場游戲，推向高潮吧。”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通訊器，按下了其中一個按鍵。
一道經(jīng)過加密的、只有他自已能聽懂的訊息，悄無聲息地發(fā)送了出去。
——“清除計劃，提前啟動。
就在林清舟啟動他那瘋狂的“清除計劃”時，病房內(nèi)的氣氛卻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而瞬間轉(zhuǎn)變。
“咚咚咚！”
這次的敲門聲沉穩(wěn)而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節(jié)奏感。
“團長，司令來了！”張兵在門外稟報道。
顧子寒精神一振，立刻從那股與林清舟對峙的緊繃狀態(tài)中抽離出來，重新?lián)Q上了那副頹廢絕望的“面具”。
溫文寧也心領神會，往被子里縮了縮，擺出一副更加虛弱無助的模樣。
病房門被推開，顧國強帶著一身的風塵與肅殺之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先是快步走到病床邊，看了一眼臉色蒼白、雙目無神的溫文寧，又看了一眼胡子拉碴、精神萎靡的顧子寒，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痛心與自責。
“寧寧啊，不好意思，叔叔現(xiàn)在才來看你。”顧國強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點。
畢竟這侄媳婦看起來軟軟糯糯的，生怕自已的大嗓門嚇壞她。
他可不想被嫂子擰耳朵！
“小叔叔……”溫文寧朝著他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您別這么說，您公務繁忙……我沒事的。”
她這副強顏歡笑、懂事得讓人心疼的模樣，更是讓顧國強難受。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也顧不上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將這一天一夜發(fā)生的所有事情，以及他掌握的所有線索，全部言簡意賅地和盤托出。
“……家屬院那邊，昨晚進了個放蛇的雜碎，已經(jīng)被你公公用他那些瓶瓶罐罐給收拾了。”
“人都抓了活口，你爸媽沒事，不用擔心。”
聽到這話，顧子寒眉頭皺起。
溫文寧的心也揪緊了。
那些喪心病狂的老鼠，竟然真的對公婆下手了！
她放在被子下的手微微收攏。
還好，還好公公睿智，發(fā)現(xiàn)了！
早上公公來送雞湯時，只字未提，想來就是怕他們擔心。
這份沉甸甸的愛，讓她鼻頭發(fā)酸。
顧國強繼續(xù)說道：“碼頭那邊，我們找到了內(nèi)鬼李和沖的尸體，死狀極慘。”
“但是，我們在他的指甲縫里，發(fā)現(xiàn)了只有特定暗礁才有的紅色海藻泥。”
“趙小山那邊也醒了，他想起來那個假護士的后脖頸上，有藍色的數(shù)字刺青，其中一個是‘6’。”
顧國強頓了頓，繼續(xù)道：“所有的線索，現(xiàn)在都指向了一個人——謝副團長的媳婦，李秀。”
當“李秀”這兩個字從顧國強口中說出時，溫文寧整個人都愣住了。
李秀？
那個爽朗，每次見到她都會笑，也特別熱心，還會拉著她聊家常的李秀？
那個把丈夫和孩子照顧得無微不至，在整個家屬院里都有口皆碑的好軍嫂？
怎么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