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微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簡單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披散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她比媒體發出來的照片還好看,皮膚白得發光,氣質清冷,像畫里走出來的人。
杜芳芳突然愣住了,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女人,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是那個世界的人,而自已,是從泥地里爬出來的螻蟻。
蘇微微抬起頭,看著她。
目光很平靜,沒有敵意,沒有鄙夷,只是一道平平的注視。
“坐。”她開口,聲音比杜芳芳想象的要柔和。
杜芳芳站在那里,沒動,警惕的看著蘇微微。
她不知道該不該坐,不知道該坐哪,不知道這個女人想干什么。
蘇微微看著她,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杜芳芳,對吧?”
“你不是知道我是誰?這么裝模作樣的干什么?”
杜芳芳皺著眉道,她就是討厭這些揣著明白裝糊涂的人,明明知道她是誰,還要問這么弱智的問題,這些有錢人慣會耍她們這些窮人!
蘇微微倒是沒被她的話氣到,她也是剛從陳致浩那知道,已經找到了杜芳芳,并把人帶了回來。
同為女人,她是同情這個女人的,但同情之余更多的則是怒其不爭,為了一個人渣浪費了自已八年的青春,自已的人生被搞得一塌糊涂。
而對方卻風生水起越混越好,她這個付出著,卻毫無姓名。
蘇微微指了指旁邊的沙發,溫和道:“坐下說話,站著不累嗎?”
杜芳芳狐疑的看了蘇微微一眼,然后猶豫了一下,終于走過去,在沙發邊緣坐下,只敢坐一點點,背挺得筆直,像等待審判的犯人。
蘇微微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心里悄悄嘆了口氣。
“你剛才在用微博小號,準備發什么?”
杜芳芳的心猛地一抽,瞳孔放大,她怎么知道她用微博小號發的東西?這明明是她兩個小時前剛發出去的內容!
蘇微微靠在沙發上,語氣依然平靜。
“你早就被我們盯上了,你小號發出去的那條微博,一經發出,就被我們找人刪了,根本不會有其他人看見。”
杜芳芳的臉一下子白了,她這才明白,她想的太簡單了,這些有錢人,如果真的想處理她,她根本沒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你想罵我小三,想罵我插足你和沈長年。”蘇微微繼續說,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可是杜芳芳,你和沈長年分手,是我插足的嗎?你們早在一年前就分手了吧?可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沈長年。”
杜芳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知道蘇微微是無辜的,可她還是恨她!如果沒有她的出現,長年總有一天會回到她身邊的。
她們明明以前那么相愛!
“他追我的時候,說他單身,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從來沒提過有你這個人。”蘇微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閃不避,“如果我知道他有你這么一個為他付出一切的前女友,我絕對不會和他在一起的,因為他辜負了你。”
杜芳芳的眼淚涌了出來,她沒想到自已這些年為沈長年所做的一切,到最后,居然會是蘇微微這個,她視如情敵的女人最懂她。
“可是……可是他喜歡你……”她的聲音發抖,“他還在微博上公開追求你……”
蘇微微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杜芳芳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
“杜芳芳,你愛他八年,付出八年,最后被他踢開,我和他只交往了幾個月,就被他利用來立人設,我們兩個,都是被他踩過的石頭。”
杜芳芳愣住了,她從沒想過,像蘇微微這樣的女人,會將她放在和自已同等的位置上。
她們是一樣的嗎?都是被沈長年利用的女人嗎?
蘇微微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真正該恨的人,是他,不是我。”
杜芳芳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何嘗不知道最該恨的是沈長年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可她舍不得。
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為他總有一天會回頭,可他沒有。
永遠不會有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杜芳芳抬頭,看見一個男人走下來。
他穿著深色家居服,氣質清冷,眼神平靜,那雙眼睛落在她身上時,讓她莫名地后背發涼。
陳致浩走到蘇微微身邊,看了她一眼。
“杜芳芳?”
杜芳芳點點頭。
陳致浩在她對面坐下。
“你和沈長年交往這么長時間,手里應該留了一些你們過往的一些證據吧?”
杜芳芳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
陳致浩看著她。
“你手機里有錄音,對嗎?”
杜芳芳抿了抿唇,點點頭。
陳致浩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好,如果你愿意將這些證據交給我們,我們可以幫你挽回沈長年。”
杜芳芳詫異的看向陳致浩,挽回?怎么挽回?陳致浩卻沒再說話,他轉頭看向蘇微微。
蘇微微接收到陳致浩的暗示,點了點頭,又看向杜芳芳。
“杜芳芳,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杜芳芳看著她。
蘇微微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一是繼續躲在那間出租屋里,繼續給他打電話,繼續被他罵,繼續恨我,然后眼睜睜看著他踩著我們往上爬。”
杜芳芳的手攥緊了。
“二是站出來,把你手里的證據拿出來,讓他為他做過的事付出代價,然后在他走入絕境,沒有任何選擇余地的時候,帶著他回老家,你們幸福的永遠在一起。”
蘇微微將最后幾個字緩緩說了出來。
永遠在一起?這幾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飄進了杜芳芳的耳朵里。
杜芳芳徹底愣住了,他們還能永遠在一起嗎!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想過蘇微微找她來,會罵她,想過這些有錢人會威脅她,想過自已會真的被趕出京市,但她從沒想過,蘇微微是想幫她挽回沈長年。
“你……你說什么?”她的聲音發抖,不知道是震驚還是別的什么。
蘇微微看著她,眼神很認真。
“我說,等他身敗名裂,等他走投無路,等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你帶他回老家。”
杜芳芳的眼淚又涌出來。
“他……他那樣對我,我還……”
“你還愛他。”蘇微微打斷她,聲音很輕,“別否認,我們都看得出來。”
杜芳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是啊,她還愛他。
愛了八年的人,怎么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就算他打了她,罵了她,把她當垃圾一樣扔掉,她還是愛他。
她恨自已這樣,可她控制不了。
蘇微微蹲在她面前,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
“杜芳芳,你聽我說,他現在春風得意,覺得自已什么都有了,所以看不上你,但等他什么都沒了,等全世界都拋棄他的時候,你出現在他面前,帶他回老家,你說他會怎么樣?”
杜芳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會……他會感激我?”
“不只是感激。”蘇微微說,“他會發現,原來這世上只有你對他好,到那時候,他還能跑得掉嗎?”
杜芳芳的眼淚止住了。
她看著蘇微微,看著這個女人,這個她剛才還恨得牙癢癢的女人。
她忽然發現,自已恨錯人了。
“可是……”她還有猶豫,“他要是恨我呢?要是我站出來揭發他,他恨我怎么辦?”
陳致浩在旁邊開口了。
“他恨你,是因為他現在還有資本恨你。”他的聲音很平靜,“等他什么都沒了,他連恨你的資格都沒有,那時候你愿意要他,是他高攀。”
杜芳芳沉默了。
很久很久。
客廳里很安靜。
終于,她抬起頭。
“蘇小姐,陳先生,我該怎么做?”
蘇微微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很簡單。把你手里所有的證據,都給我們,然后等著。”
杜芳芳點點頭。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還有一個舊手機,一個小本子。
“錄音在里面。”她說,“從三年前開始,他每次打電話,我都有錄音,這個本子上,記著我這些年給他花的每一筆錢。”
陳致浩接過來,翻了翻。
然后他看向杜芳芳。
“你確定嗎?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杜芳芳深吸一口氣。
“我確定。”
她站起來,看著窗外那片她從未見過的奢華庭院。
八年了,是時候帶她的長年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