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都清理完了嗎？”
李家屯隊部，火光沖天，李革命面色凝重地問道。
“來回搜了三遍，犄角旮旯都翻遍了，沒見著活的野豬和野狼。”
李二瘸子湊上前，喘著粗氣回話。
“有人受傷沒？”
李革命又追問一句，眼神掃過在場的民兵，目光里滿是焦灼。
“民兵隊這邊有三人被野豬拱了，一個人被野狼咬一口，不過問題不大，老于頭已經給他包扎好了。”
“屯子里的村民呢呢？”
“屯里還好，對虧了青山及時提醒，都躲在家里沒有出來，不過有些孩子被嚇到了。”
“嚇到沒關系，沒受傷就行。”
聽到這話，李革命緊繃的肩膀猛地塌了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轉頭看向站在人群里的李青山，眼神里滿是感激，要不是這小子及時鳴槍示警，今兒個李家屯怕是要遭大難了！
“隊長，這些野豬，野狼也咋弄？”
有人忍不住開口問了。
今兒個雖說兇險，可兇險過后，這雪地里躺的可都是實打實的肉啊！屯子里的人，哪個不是眼巴巴瞅著？
“分了吧！”
李革命大手一揮，干脆利落。
他哪能不知道大家伙兒的心思？這年關將近的，誰家不盼著口肉吃？
“太好了！這下過年有肉吃了！”
“上次分的肉你家吃完了？”
“這話說的，誰還嫌棄肉少呀！”
“托青山的福，今年的肉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是呀！今年可以過個好年了！”
這話一落，隊部門口瞬間炸開了鍋，男男女女的笑聲混著吆喝聲，把夜里的寒氣都沖散了不少。
一道道感激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李青山，弄得他耳根子都紅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肉，明天再分，都先回去，瞅瞅自家的院墻、莊稼地有沒有被禍害，明兒一早把損失報給隊里。除了值班的民兵，其他人都回家歇著！”
李革命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這大半夜的，天寒地凍，根本沒法分肉。
再說了，還有一些人受傷，怎么著也得給他們多分一些。
留下民兵隊，是因為這些肉必須得看著，玩意山里那些畜生殺了一個回馬槍，損失就大了！
隨后，李革命又安排了幾個手腳利索的民兵，留在隊部守著這些獵物。
至于李青山，頭功是他的，又忙活了大半夜，李革命干脆沒給他排值班。
李青山也落得個清閑，跟隊長打了聲招呼，就轉身往家走。
“沒事了？”
看著李青山回來，王桂華和蘇暮魚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
“沒事了，那些畜生已經被打死了，明天去隊部分肉。”
李青山拍了拍褲腿上的雪，笑著說道。
“沒事就行！沒事就行！”
王桂華念叨著，懸了半夜的心總算是落了地，可轉眼又瞅見門口沒別人，忙問道，“你爸呢？咋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革命叔找他有事，等會兒回來。”
李青山隨口地說道。
“哦！”
王桂華點點頭，沒再多問。
“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飯吃。”
蘇暮魚滿眼都是李青山，剛剛忙著打野豬，肯定餓壞了。
“餓！你別弄菜了，直接弄個素火鍋吧。”
本來李青山還不餓，蘇暮魚一說，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地叫著。
“弄啥火鍋？飯都做好了，炒個菜就行了！”
說著，王桂華跟著蘇暮魚來到廚房，開始做飯。
其實她們也沒吃飯呢。
哪是不想吃？實在是昨兒個那陣仗，野豬撞門的動靜、野狼的嚎叫聲，嚇得人嗓子眼發緊，哪還有半點吃飯的心思？
屯子里的人家，多半也是這樣。
一家人正圍著炕桌吃飯，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李建國頂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回來了？快趁熱吃點。”
王桂華連忙給他盛了碗湯。
飯桌上，王桂華絮絮叨叨地問著晚上的事，李建國一邊扒飯，一邊撿著要緊的回。
李青山則是餓狠了，悶著頭吭哧吭哧地吃，一口氣吞了五個窩窩頭，喝了兩碗熱湯，才算是停下了筷子。
吃飽喝足，困意也跟著涌了上來。
李青山和蘇暮魚回了屋，腳剛泡進熱水里，人就靠在炕頭上睡著了。
看到這一幕蘇暮魚心疼不已！
輕輕地把李青山的腳擦拭趕緊，然后給他抬到炕上，脫去衣服，蓋好被子，躺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李青山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
“暮魚！”
他喊了一聲，屋外靜悄悄的，沒人應聲。
穿好衣服，他先拐去了隔壁的雜物間，那只東北虎還好好地躺在那里，身上蓋著厚厚的干草，沒被人發現。頓時松了一口氣。
走出房門，發現家里也沒有人，估計都去大隊部了。
李青山也不著急，洗洗刷刷，吃點東西，才慢悠悠地向大隊走去。
一路走過去，李青山發現屯子里的街道、巷口，都撒著星星點點的血跡，還有些被撞塌的籬笆、踩爛的雪堆。
由此可以想象，昨天晚上的情況有多么危險。
隨著李青山走去，發現大隊部熱鬧非凡，甚至比上次狩獵還熱鬧。
“青山來了！”
屯里人看到李青山紛紛打招呼。
李青山一一回應，尋找自己媳婦兒。
“你咋才來呀？咱分的肉在那邊呢，你看是在這里處理了，還是回家在處理。”
王桂華看到李青山過來，連忙說道。
“咱家分這么多嗎？”
看著一只野豬，一只野狼，李青山有些詫異。
昨天是打了很多野豬和野狼，但是李家屯幾十戶人呢，不可能一家分兩只。
“革命說，是你先發現的野豬群，又帶頭打了大半夜，功勞最大，特意多分給咱家的！”
王桂華簡單解釋道。
“拎回家吧，上次咱家的肉還沒吃完呢，這兩天我去趟公社，把它們賣了吧。”
李青山想了想說道。
“你打的你說的算。”
說完，王桂華開始幫忙做飯去了，看來中午又要吃大鍋飯了！
李青山把自己家分的肉送回家，回來之后也開始幫忙。
一場熱鬧的景象，持續到晚上才結束的。
“爸，你跟我進山一趟吧。”
回家的路上，李青山找到李建國悄悄地說道。
“進山干啥？”
王桂華耳尖，一下子就聽見了，滿臉疑惑地問道。
旁邊的蘇暮魚也緊張起來，攥著李青山的衣角，滿眼都是擔心。
“媽，昨天我在山里還打死幾只野豬呢，我和我爸過去看看，如果能帶回來，能買不少錢呢。”
李青山簡單解釋道。
“是這樣呀，那你們小心點。”
一聽到還有幾只野豬，王桂華便不再反對。
倒是蘇暮魚還是有些擔心。
“沒事，我和咱爸一起呢，另外就在林子邊緣，沒在里面。”
李青山看出蘇暮魚的擔心，拉著她的手輕輕的安慰道。
“那你早去早回。”
蘇暮魚知道自己勸不了李青山，只能叮囑的他注意安全。
“嗯！”
李青山應了一聲，拿著獵槍，和李建國再次進山。
運氣不錯，昨天干掉的那些野豬沒有被其他動物吃掉。
隨后，兩個人帶著拖著三只野豬回到家里。
“明天去公社？要不我現在去革命家里，讓他批個條子，明天用牛車拉去！”
回來的家里，李建國說道。
“爸，不用！這些肉我暫時不賣！”
李青山攔下李建國。
“嗯？”
李建國愣了一下，轉頭疑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