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么意思？”
張秀榮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春紅的鼻子，尖聲質問道：“你是我們老田家明媒正娶的媳婦，伺候我這個婆婆不是天經地義的？你竟然敢不給我做飯？反了你了！”
“你是嫁給你兒子，不是嫁給你，更不是當牛做馬伺候你的！”
李春紅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語氣更是冷淡得像冰。
想想李青山的話，李春紅覺得自己前幾年過得太卑微了！
以前她掏心掏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張秀榮，把她的話當成圣旨，結果換來的是什么？是日復一日的冷嘲熱諷，是“不下蛋的老母雞”這樣戳心窩子的罵名！
與其這樣，還不如把話直接挑明，老子不伺候了，你愛咋咋的吧！
“你...你這個不孝的潑婦！衛民，這是你的好媳婦兒！你就看著她就這樣對待你娘？”
張秀榮被噎得說不出話，轉頭就看向坐在一旁悶頭吃飯的田衛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喊道。
“這碗你吃吧。”
田衛民放下碗筷，沉默了幾秒，沒去看張秀榮那張扭曲的臉，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還沒動過的飯，遞了過去：“這碗你吃吧。”
“你...好！好！你們這是要合起伙來餓死我啊！我不吃！我就是餓死，也不吃你們這碗餿飯！”
張秀榮看著那碗飯，又看看兒子那副不痛不癢的樣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猛地一甩手，打翻了那碗飯
撂下這句狠話，張秀榮一扭身，來到村口，和村里的老頭老太吐槽李春紅的惡行！
“春紅，我媽她...”
田衛民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看李春紅冷若冰霜的臉，張了張嘴，想替自己的老娘解釋幾句。
“你媽是你媽，你是你，你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覺得我委屈了你娘，那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帶著瑩瑩回李家屯。”
李春紅打斷他的話直接說道。
“春紅，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畢竟是我媽，之前我說過她養我三十年，我養她三十年。”
田衛民連忙擺手，臉上滿是無奈。
“那是你的事！”
李春紅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后默默地吃著飯。
其實她心里也不是毫無波瀾，只是她知道，這一次她不能再軟下來，不然就真的永無寧日了。
不過晚上做飯的時候還是多做了一些。
看到這一幕，田衛民心里還是暖暖的，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然而當田衛民把飯給張秀榮端過去的時候，卻遭到憤怒聲音：“拿走！誰稀罕你的飯！不是說不伺候我了嗎？那就讓我餓死好了！”
“飯給你放著了，你想吃你就吃，不吃就倒了！”
田衛民現在也不慣著他媽了，說了一句，放下飯，直接離開。
“天殺的啊！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看著田衛民離開，張秀榮忍不住嚎叫著。
可這一次，任憑她喊得撕心裂肺，院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搭理她。
村里人聽多了她的撒潑打滾，早就膩煩了，誰還會來管她的閑事。
一晃兩天過去，元宵節過去，各個單位，廠子都陸續開始上班。
這天李青山拖著雪橇，向公社的制材廠走去。
另外一邊，制材廠采購部的辦公室里，孫立石正靠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翻著報紙。
這大冷的天，地里的活兒還沒開始，廠里的木料采購也沒什么頭緒，他坐在辦公室里，簡直閑得發慌。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說有人找他。
“青山老弟，你咋來了？”
孫立石廠子門口，看到李青山有些意外的說道。
“孫主任，過年好啊！”
李青山笑著打招呼。
“過年好！”
孫立石也笑著回禮，心里卻滿是疑惑。
“那啥，知道你和趙主任過年比較忙，沒好意思打擾，所以我想著過了十五給你們拜年。”
李青山一邊說著，一邊從爬犁拿出一塊肉說道：“孫主任，這是馴鹿肉，你拿出去嘗嘗鮮。”
“馴鹿肉？你還有搞定這么好的東西？”
孫立石本來還想拒絕，聽到李青山的話，頓時放棄了。
“僥幸搞到一只。”
李青山隨意地說道。
“厲害！”
孫立石忍不住說道。
“那你先忙著，我去找一下趙主任。”
李青山把肉遞給孫立石說道。
“你要去找老趙？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年前就說請他喝酒呢，一直沒有兌現，另外年前的事情還要感謝你呢，擇日不如撞日，剛好今天一起！”
孫立石突然說道。
“有啥感謝的，要說感謝也得我感謝你們才對，這樣吧，中午我做東，咱去國營飯店，就當給你們拜年了！”
李青山連忙說道。
“啥你做東？你這不是打我的臉嗎？今天這頓飯必須我請，你等我一下。”
說完，孫立石把馴鹿肉放下，轉身向廠子走去。
沒過一會兒，推著自行車出來。
兩人向供銷社走去。
看到李青山和孫立石一起過來，趙永波有些意外。
聽到他們的意思，三人向國營飯店走去。
“趙主任！孫主任！什么風把您們二位吹過來了，過年好呀！”
賈興福看到趙永濤和孫立石過來連忙熱情地招呼道。
“什么兩位？三位呢！”
孫立石拉下厚厚的皮帽，粗聲粗氣地說道。
“賈經理，過年好啊！”
李青山從孫立石身后走出來，笑著跟他打招呼。
“李青山？你也來了！”
賈興福有些詫異地說道。
“借趙主任和孫主任的光。”
李青山連忙說道。
“老賈你也認識青山老弟？”
孫立石有些意外的問道。
“認識，沒想孫主任也認識呀。”
李青山認識趙永波，賈興福是知道的，沒想到他還認識孫立石，看來還是小瞧他了！
“那可不，年前要不是青山老弟幫忙，我今年就去山里砍木頭了。”
孫立石有些意外，他也沒想到李青山和賈興福也很熟悉。
“孫主任說笑了，要不是您給我機會，我今年年都過不好。”
李青山連忙謙虛道。
“我可沒說笑，老賈有位置嗎？”
孫立石說了一句，看著賈興福。
“有！必須有！”
說著賈興福帶著他們來到屏風后面。
其實不用去屏風后面都行，剛過完年，國營飯店里面并沒啥人。
考慮到說話的問題，賈興福還是把他們安排在相對隱蔽的位置。
“老賈，今天有啥硬菜，直接上就行。”
“好嘞！你們先坐，我去安排！”
隨后，賈興福去安排。
由于沒啥人，上菜很快。
看著菜上齊了，李青山舉起酒杯說道：“俗話說沒出正月就是年，我在這里給三位拜給晚年，祝三位事事順意，歲歲安康！金蛇報喜送吉祥，家庭工作福滿堂！”
說完，他手腕一揚，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干脆利落。
“好！說得好！沒想到老弟還是個文化人呢！”
孫立石忍不住拍了拍手，一臉贊賞。
“確實說得不錯！”
趙永波也笑著附和道，跟著干了杯中的酒。
“有文化！能力強！青山老弟，佩服佩服！”
飯店生意，賈興福也沒啥說，所以厚著臉，也陪著他們一起喝點。
“三位領導你們太抬不起我了！我這就是隨口瞎說的，在你們面前，純屬班門弄斧，讓你們見笑了。”
李青山放下酒杯，臉上微微泛紅，連忙擺手道
“什么班門弄斧，這里沒外人，你就別謙虛了。”
孫立石一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道。
“呃，那我就裝一下文化人？”
李青山笑著說道。
“裝什么裝，你就是文化人，話說你怎么不愿意來我們廠里上班？”
孫立石再次邀請道。
這話一出，屏風后的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
賈興福和趙永波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李青山，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一個鐵飯碗擺在面前，這小子為啥偏偏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