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李家屯旁邊的瑪河邊，李青山用鎬頭鑿著冰。
狩獵隊進山了，李青山也不能閑著，開始他的鑿冰撈魚大業。
數九寒天的，冰層凍得比石頭還硬，他吭哧吭哧鑿了好半晌，才砸開一個臉盆大的冰眼。
趁著下面魚過來換氣的時候，李青山找了一些干柴，點了一堆火，這樣也不怕凍著。
李青山蹲在火堆旁搓著手等，又往冰眼里瞅了瞅，見水紋微動，知道魚要來了。
又等了半個點，冰眼里的水花越發明顯，李青山抄起旁邊的大抄撈子，猛地往冰眼里一探，手腕使勁攪了幾圈。
“嗯？有魚！”
抄撈子剛往上提，就覺一股沉墜感，李青山眼睛倏地一亮，胳膊發力往上拽。
“嘩啦啦！”
帶著冰碴的河水濺起，一條紅尾巴大鯉魚被兜在抄撈子里，足有一尺長，他順勢往旁邊雪地上一扣，鯉魚在雪地里撲騰起來。
“啪嗒！啪嗒！”
肥碩的身子拍著積雪，濺起一片片雪沫，可天寒地凍的，沒蹦跶幾下，魚身就僵了，尾巴翹著再也動不了。
開門紅！
李青山來了勁頭，抄撈子不停往冰眼里探，攪、撈、扣，一氣呵成。
鯉魚，鯽魚，狗魚，鯰魚，還有泥鰍，旁邊的雪地上一會兒面堆滿了魚類。
棒打狍子瓢舀魚，這話在北大荒可不是虛的，這年代的河溝里，水產肥得很，隨便一撈就是滿兜。
半天時間，李青山撈了三大袋子，足足二百斤！
看著太陽已經偏西，李青山收拾收拾，拉著爬犁向家走去。
還沒到村，李春玲迎面走來。
“你咋過來了？”
李青山停下腳步問道。
“咱媽讓我喊你吃飯。”
李春玲回答道。
“哦，走吧。”
李青山應了一聲，拉著爬犁向家走去。
“我幫你。”
李春玲伸手拉著爬犁的繩子說道。
去年也是這個時候，李青山告訴她好好復習，將來還有可能上大學，當時她還是不相信，然而現在真的恢復高考了。
如果她能考上大學，第一個感謝的就是她這個曾經不靠譜的二哥。
“你這小身板還是算了吧。”
李青山沒想讓李春玲幫忙，二百多斤東西對于他來說跟玩似的，輕輕松松。
“哦！”
李春玲應了一聲，默默地跟在李青山后面。
曾經那個好吃懶做，跟她搶東西吃的二哥，如今真的變了！她也要改變！
李春玲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考上大學，改變自己！
李青山不知道劉春玲給自己那么大的壓力，在他看來，讀書熬燈油的，哪有上山打獵、鑿冰撈魚來的輕松自在。
吃過飯，休息片刻，下午李青山繼續撈魚。
時間飛逝，一天時間很快過去。
與此同時，狩獵隊進山一天，終于在林子深處發現了一群野物，黑壓壓的一片，看著數量不少。
還沒有等李建國看清獵物是什么的，一聲突兀槍聲打破叢林的寂靜，那些獵物瞬間消失不見。
“誰開搶？”
李二瘸子猛地站起身，臉黑得像鍋底，大聲質問道。
狩獵隊的其他成員紛紛看向李海軍。
“那個啥...我瞅著野物多，想趕緊打一只。”
李海軍撓撓頭，不以為然地說道。
“出發前大隊長咋囑咐的？進山要聽指揮，你把話放耳朵里了嗎？！”
李二瘸子氣憤地說道。
聽剛剛的東西，那群獵物指定不少，如果等他們靠近再打，別說狩獵任務了，最起碼晚上不用背窩窩頭了。
“我...我知道了。”
李海軍耷拉著腦袋，心里不服氣，可終究是自己沒打中，還驚了野物，再犟嘴也沒理。
“二瘸子。”
李建國拉著拉李二瘸子，然后看著李海軍說道：“先把保險關了，以免走火傷人，另外你是第一次跟著進山，我不說你啥，但是我給三次機會，如果你犯了三次錯誤，不好意思，要么把你槍卸了，要么你自己回去，明白不？”
“明白！”
李海軍不情愿地說道。
李建國的本事，屯里沒人不知道，真要把他攆回去，臉就丟盡了。
“天也不早了，找個地方休息吧。”
大興安嶺地下黑得早，五點左右都黑了，山里黑得更早。
獵物被嚇走了，再想追也追不上，既然如此，還不如找個地方安營扎寨，晚上好好休息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再尋找獵物。
“好！”
李建國是這次領隊，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關于狩獵隊的事情李青山并不知道，此刻他正哄著孩子呢。
小夏夏太鬧騰了，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現在每天晚上都折騰到很晚才睡。
“去一邊哄去，被吵到我的娃，我的娃快睡了。”
蘇暮魚笑著說道。
對比李知夏，李知遠倒是安分許多，也就是拉屎尿尿的時候吭嘰幾聲，平時很乖的。
“要不咱倆換換？”
李青山苦笑地看著蘇暮魚。
“別，那是你的小棉襖，還是你哄吧！”
蘇暮魚抿嘴笑，直接拒絕。
“可是這個小棉服她現在漏風呀！”
李青山無奈地說道。
“漏風？咯咯...”
聽了李青山的話，蘇暮魚忍不住笑了起來。
李知遠聽見媽媽的笑聲，也咧開小嘴巴，咿咿呀呀的，像是也在笑。
“你個小家伙，還笑你爹？”
李青山黑著臉看向兒子，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小臉蛋：“看熱鬧不嫌事大是不？”
“別逗孩子了，趕緊哄著睡，你也累一天了。”
蘇暮魚收起笑聲，輕輕地說道。
“哼。”
李青山輕聲哼了一聲，繼續哄著李知夏小同學睡覺。
好不容易把兩個小家伙都哄睡了，李青山累得腰都酸了，半點別的心思都沒有，挨著蘇暮魚躺下。
“明天我去公社一趟，問問賣魚的事情。”
李青山摟著蘇暮魚的腰，聲音輕輕的。
“哦，好！你也別太辛苦了。”
蘇暮魚輕聲說道。
打獵，采蘑菇，現在大冬天的還在撈魚，蘇暮魚感覺李青山一年到頭都沒閑著。
之前她還能寫寫文章，掙些稿費，現在有兩個孩子，她更沒時間寫東西了。
“沒事，我不累。”
主要是李青山閑不住，你讓他成天看孩子吧，他也看不了，孩子不哭不鬧的時候還好，一哭一鬧，他就覺得孩子不可愛了。
“咱家已經夠好了，沒必要過得太辛苦。”
蘇暮魚繼續說道。
“嗯。”
李青山點頭應道。
一夜好夢。
第二天，李青山吃過早飯，拉著爬犁，向制材廠走去。
與此同時，制材廠門口的小木屋，王金山靠在火爐旁，喝著茶，日子過得相當自在。
他也是閑不住，按他的年齡已經退休了，在家遛個彎，打個牌不好嗎，偏偏來廠子看大門。
“砰砰！”
就在王金山打盹的時候，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
“誰呀？”
王金山起身準備開門，木門被打開，走來一個熟悉身影。
“你小子，今兒早有空過來了？”
看到李青山，王金山有些詫異地說道。
李青山準備賣魚了，怎么著也得先拜拜碼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