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東西全部收回空間，沈昭爬上水牛的背，讓它放棄小溪，往平坦的方向下山。
走到一處草葉茂盛的山坡處，她讓水牛停下了。
這里是連成片的綠色草坪，地上開著紫色的紫花地丁，和鈴鐺似的白色芥菜花。
風一吹，隱約發出清越的聲響，像是好友低語。
藍天白云，陽光正好。
一人一牛并排站在上坡，眺望遠處蜿蜒起伏的青山。
再往下，是層層遞進的梯田，田里戴著草帽的莊稼人正在彎腰勞作，微微泛黃的油菜蕩起波浪。
微風拂過少女額間鬢發，心情愜意得不得了。
牛尾輕輕煽動，將圍繞過來的小飛蟲扇走。
“吧唧...吧唧....”
兩坨新鮮冒著熱氣的牛糞落在地上，味道散開。
沈昭白眼上翻，差點嘔了。
“真服了，這么美的風景，讓你兩坨屎全破壞了，憋會兒能死啊。”
水牛眨巴眨巴大眼睛。
有點幽怨。
這是能憋的嗎？
“自己在這里吃草，別亂跑啊。”
沈昭也不管它能不能聽懂，從空間里又找出一個籃子，走到山底下摘蕨菜。
這東西毛茸茸的，頂端有個螺旋卷。
她以前沒見過，也沒吃過。
還是來了這里之后，見小孩子們一大把一大把地摘回家，才知道這東西能吃。
用來涼拌，炒雞蛋都不錯。
吃不完還能曬干儲存，以后留著燙火鍋。
不知不覺越走越偏，忽然草叢里竄出一只灰色兔子。
沈昭眼睛一亮，一秒都沒思考，撿起一塊石頭就追上去了。
“砰！”
她石頭還沒丟出去，兔子就慌不擇路撞在樹干上暈過去了。
沈昭：.....都多余撿石頭。
她默默放下石塊，走過去提起兔子耳朵。
是只膘肥體壯的兔子，感覺得有十來斤，一身肥膘。
“霍大哥，你怎么一個人出來砍柴，我幫你吧！”
“不用。”
聲音很熟悉，語調很奇怪。
沈昭把兔子收進空間，聶手聶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
繞過一個小坡。
她看見了站在山腳下砍小樹枝的霍厲淵。
旁邊放著的背簍已經裝了三分之一，全是濕柴。
點不燃不說，煙還大。
這人跟顧秋有仇吧？
沈昭吐槽一句，才看向站在他身旁，同樣拿著彎刀砍樹枝的沈婉。
一頭刺猬似的短發。
穿著姜黃色條紋襯衫，藍色褲子，眉宇間滿是熱情。
人還是那個人。
但...給人的感覺很奇怪。
明明五官都沒變，但整個人的氣質多了幾分滄桑。
又做出一副，大大咧咧，天真單純的樣子。
怎么看怎么別扭。
沈昭不由擰眉。
她這種改變很細微，要不是自己對沈婉很熟悉，百分百是看不出來變化。
再說，沈婉的對象不是朱書記嗎，怎么又跑這里來勾引霍厲淵？
沈昭總覺得這人沒憋好屁。
干脆又往前移動了一點，把身體藏進一顆茶樹后面。
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兩人。
沈婉又往霍厲淵那邊移動一步，“霍大哥，不是我說，您好歹是個團長，怎么能出來砍柴呢，顧知青....她...”
“哎，我沒有想說她的意思，她也不容易。”
霍厲淵擰眉又往旁邊走了幾步。
臉色更冷。
沈婉又跟上來，眨巴著大眼睛狀似天真地說道。
“要不我幫你砍，你去旁邊休息吧，顧知青不會知道的。”
霍厲淵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回頭冷聲說道，“我已經說了不用，你聽不懂人話嗎？
還是說你耳朵聾？
要不要我推薦給你一個醫生，一個女同志如此不知廉恥，你媽沒有好好教養你嗎？”
一番話說得沈婉臉上血色盡褪。
“霍大哥...我..我只是好心...”
霍厲淵毫不留情，“誰用你好心，還有別叫我霍大哥，咱們不熟。”
沈昭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這張嘴夠毒，用來噴沈婉正合適。
還有，這人腦子居然沒有坑，能聽出來沈婉在挑撥離間。
一般來說，這種不解風情的男人很吃沈婉這一套，不然也不會入幕之賓巨多。
沈婉臉上做出委屈的樣子。
實則心里快氣死了。
霍厲淵不是喜歡顧秋那種胸大無腦的嗎，怎么自己模仿她。
這人卻一個眼神都沒有。
想了想，她重新抬起頭。
語調有些冷淡的說道：“霍團長，我真沒有你想的那個意思，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說清楚。
我只是心疼你忙完工作還有上山砍柴很辛苦，你沒做過這些活。
既然你不領情，那就算了，我走就是。
就當我一番好心喂了狗。”
說完竟是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背影干脆、果決，沒有一絲拖拉。
霍厲淵眼中閃過疑惑。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看到這個眼神，沈昭就知道沈婉剛才那一步以退為進走成功了。
她沒驚動霍厲淵，又悄悄原路返回。
霍厲淵疑惑地往那棵茶樹上掃了一眼，什么都沒發現，又收回目光。
或許是他想多了吧。
這里離村里不遠，村民們平時砍柴都來這里，山間小動物也多。
有人出現很正常。
沈昭回到小山坡，找到水牛，再次爬上它的背，拍拍牛頭。
“走，回家。”
水牛無奈地吞下最后一口草，邁開腿下山。
回去的路上正好趕上大家下工，三三兩兩的農人從田間地頭鉆出來往家走。
沈昭騎著牛在村里穿行，看見的人很多。
但....沒人靠近她。
倒是低聲討論那頭牛脾氣有多差，怎么就這么聽沈昭的話。
說她邪門。
沈昭聽了一嘴。
無語地朝他們舉起拳頭，“別當我聽不見啊。”
人聲停頓一瞬。
霎時如開鍋了的熱水一樣沸騰起來。
“啊！！大魔王來了！”
“快跑啊！！”
沈昭抽抽嘴角。
算了，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她趕著牛回到新知青院，牽著牛上屋后竹林拴起來。
開門的時候正好看見霍厲淵背著一背簍濕柴往這邊走。
沈昭立馬鉆進去，把大門關上。
霍厲淵：....這人有病，總針對他！
不就是在他面前光過一次膀子，至于這么小氣。
別的女同志相看還看不到他身材呢。
沈昭把上午抓的小螃蟹拿出來放在廚房里養著。
又拿出蕨菜倒進大木盆里。
搪瓷盆難買，還需要工業票，但山上的木頭很多。
她現在用的大部分儲水工具，都是找譚友群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