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毅聽完,仔細(xì)想了想。
“她應(yīng)該只是過度激動而已,不是又瘋了。”
江婉苦笑:“我也希望如此。”
陸子豪則皺眉:“可早些時候我看她那個樣子——跟瘋了差不多!”
“別這么說。”江婉壓低嗓音:“小心被肖師兄聽到,他會很擔(dān)心的。”
他怕妹妹又發(fā)病,怕又要回到那個老母親病重,妹妹發(fā)瘋的不堪歲月里。
師父說過,師兄自小出身好,人也勤奮好學(xué),自信又儒雅的他從不曾那般狼狽過。
那段日子,他的家庭充滿各種不堪和不幸,讓他差點兒崩潰。
師父每次說起,就忍不住心疼三師兄。
歐陽毅冷靜問:“肖恒究竟是怕自己妹妹又發(fā)瘋,還是不愿再看到袁重山?”
人都來了,而且就隔了幾層樓梯,可他卻選擇不見。
“都有吧。”江婉猜測。
陸子豪覺得不可思議:“以前是無可奈何,兩人才被迫分開。現(xiàn)在好不容易重遇了,可見他們是有緣分的。既然緣分讓他們相遇,就該讓他們重新在一起呀。這又什么好糾結(jié)的?”
“說得簡單。”江婉苦笑:“當(dāng)年那么多的無奈和痛苦,都深深刻進(jìn)彼此的靈魂。多少人能有那般豁達(dá)的心胸,能輕易一笑泯恩仇的?太難了!”
“怎么還有仇?”陸子豪聽得微愣:“哪來的仇?”
江婉提醒:“師兄家跟對方本來是世交,兩家人走得極近。后來卻因為那個年代的緣故,不得不劃清界限。肖家長輩還取消了他們的婚約,袁重山會不會記恨上?也許不止有仇,還有恨。”
陸子豪想了想,道:“媳婦,你跟袁哥接觸不多,但你該發(fā)現(xiàn)他身上只有淡漠感和內(nèi)斂沉穩(wěn),并沒什么戾氣或怨氣。”
他打小就滿天下跑,后來又走南闖北遇到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
自認(rèn)看人很準(zhǔn),這點信心還是有的。
江婉附和點頭:“這一點,我贊同。他給我一種直覺……總感覺他很有故事感,感覺在他身上發(fā)生過很多曲折艱苦的故事。”
“是啊。”陸子豪道:“毅哥說過,他如今的成就都是他自己一個人一步一個腳印拼出來的。”
歐陽毅臉色淡沉,道:“雖說是那個殘酷的年代導(dǎo)致的主要原因,可肖家背棄了婚約,跟袁家劃清界限,多半會讓袁家人灰心冷意。我回頭讓人去查一查。”
“查什么?”陸子豪好奇問:“袁哥的老家和過往嗎?”
歐陽毅點頭:“那家伙冷硬得跟冰塊似的。沒有扛過巨大悲痛或情傷的人,冷不到他那個程度。”
“情傷這不明擺著嗎?”陸子豪聳聳肩。
江婉忍不住提醒:“情傷不至于吧。他跟肖沫打一開始就是兩情相悅,哪怕是困難重重,肖沫也不曾放棄過他。”
陸子豪轉(zhuǎn)了轉(zhuǎn)桃花眼,驚訝:“莫非——還有其他隱情?比如家庭其他成員出了事?”
江婉想了想,問:“他有沒有說過什么?”
“他——他說他的親人都沒了。”陸子豪答:“只剩自己孤身一人。”
江婉禁不住猜道:“會不會當(dāng)年還有其他隱情?肖師兄并不知情,師父也不知道?不然的話,他都功成名就了,為何遲遲不愿回老家去尋肖沫?肖師兄家一直都在省城,去年才申請調(diào)來京都,之前并沒有搬離原來的住址。”
歐陽毅淡聲:“還是查一查,也許其中真的有什么誤會。誤會解除了,一對可憐人才可能重新在一起,肖恒也愿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肖恒從事法院工作多年,見過人生百態(tài),見過無數(shù)的家庭糾紛和人心奸險底線。
按理說,他不該是不開化的人,不至于連自己妹妹追求愛情的希望都掐滅。
“他就是不閉眼。”陸子豪搖頭:“就他妹妹那般癡迷袁哥的樣子,他也阻攔不了。毅哥,你是沒瞧見肖沫在心園發(fā)瘋尋找袁哥的樣子——嚇人吶。”
歐陽毅搖頭:“幸好我沒瞧見。”
江婉睨了一眼陸子豪,讓他別打岔。
“毅哥,那調(diào)查袁重山的事,就拜托給你了。”
歐陽毅微笑:“小事,包我身上。”
“謝謝。”江婉答謝。
歐陽毅卻道:“謝我做什么?他曾是我的下屬,我也不愿他再次錯失自己心愛的姑娘。他都三十幾歲了。人生七十古來稀。也許他的人生都已經(jīng)過半。人生哪來那么多的時間一而再,再而三錯失。如果能幫上他,我樂意至極。”
江婉想起早些時候肖沫的模樣,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我雖然跟肖沫接觸的時間不多,但她是一個很溫柔很善良的人。十幾年苦苦等待,真的很不容易,不該繼續(xù)被辜負(fù)呀。”
師父曾說過,肖沫剛從精神病院接回來那會兒,渾身一點兒生氣都沒有,仿佛死過一遍似的。
即便沒親眼見過,但聽者無不可憐之。
陸子豪也贊同這個提議,低聲:“雖說不好干預(yù)他人的因果,可聽了他們的故事后,任誰都會動了惻隱之心。畢竟是在咱們心園重逢的,實在不好袖手旁觀,努力看看能否幫上他們。”
認(rèn)識袁哥半年了,對這個硬漢子的印象頗好。
如今看來,他主動來心園上班,八成就是為了肖沫這個曾經(jīng)的戀人。
接近卻不敢靠近,相見卻不能相認(rèn)。
也許,他心里真的有很多苦楚或無奈,急需有人幫他們撥開云霧,或推他們一把,讓他們能再續(xù)前緣。
半個小時后,韓棟梁牽著小歐回來了。
小歐興奮得很,嘰嘰喳喳跟爸爸媽媽分享他看到的顯微鏡多神奇。
“雖然只是擴(kuò)大鏡的功能,可它能把那么小的東西顯示出來,真的很了不起!”
韓棟梁豎起大拇指,贊道:“別看小歐年紀(jì)小,他膽子可大來著。實驗室那邊有骨架和一些器官,他竟看得津津有味。有些女同事平時都避開或繞著走,他這么小卻敢直接盯著看——好膽識呀!”
“這一點,估計是像我。”歐陽毅眉眼帶著自豪,“我小時候膽子很大,什么事都敢干。大院里的孩子給我取了一個外號叫‘歐陽大膽’。”
小歐沒附和,不過也沒反對。
“我不知道我的膽子算大還是算小,反正目前還沒遇到我害怕的東西。”
“盡吹牛!”歐陽毅笑罵。
不像往常那邊一個勁兒回懟,小歐只是笑了笑,主動上前握住江婉的手,跟她道別。
“媽媽,我明天再來看你。”
江婉微笑點頭:“行,家里就拜托你了,早些回去吧。”
“哦哦。”小歐揮手:“爸爸,媽媽,我和毅爸走了。明天見!”
歐陽毅嘴角上揚(yáng),給他們揮揮手,跟上兒子的輕快步伐離開。
陸子豪目送他們父子離去,見他們進(jìn)了電梯,才關(guān)上房門。
江婉很是疲倦,卻因為不敢動彈,渾身放松不下來,想睡卻睡不著。
陸子豪體貼為她換了姿勢,又喂她吃下藥。
隨后,他用打來的熱水給江婉擦臉擦手,又為她擦了腳。
生老三坐月子的時候,都是他在貼身照顧江婉,從一開始的生疏笨拙,慢慢變得熟練起來。
此時照顧起江婉來,已經(jīng)是得心應(yīng)手。
他搓洗毛巾后出來,發(fā)現(xiàn)江婉有些昏昏欲睡,便沒上前說話聊天。
直到她很快睡沉,他才取過大表哥送來的被褥,在一旁的沙發(fā)上開始睡覺。
陌生的地方,睡起來總是沒法安穩(wěn)。又怕媳婦醒來難受,時不時迷糊醒來,本能往病床上張望。
不料,江婉并沒有醒來,一直沉沉睡著。
反倒是隔壁的異常聲響,大半夜將他給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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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 其他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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