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巨響,吳坤又一次被打飛回來,重重地摔在另一張完整的賭桌上。
“咔嚓”一聲脆響,那張完好無損的賭桌瞬間被砸得粉碎。
這次吳坤趴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他猛地噴出幾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服,臉色變得愈發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
戴眼鏡的小弟見狀,連忙上前,看著他凄慘的模樣,擔憂地說道。
“吳哥,你傷很重啊,不能再硬撐了,我們投……”
“別說了?!眳抢ご驍嗨脑?,聲音十分虛弱,卻異常堅定,“我們投降,快去把賭場里的錢和靈石都取來交給他?!?/p>
戴眼鏡的小弟頓時愣住了,他本以為吳坤還會繼續硬撐,沒想到這次竟然如此干脆地選擇了投降。
他哪里知道,吳坤第二次被擊中時,胸口的肋骨已經斷了兩根,鉆心的疼痛讓他直冒冷汗。
第一次被打擊時,傷勢較輕,他還以為敵人只是虛張聲勢,實力不過如此。
可這一次,他徹底認清了現實,知道對方是在給機會投降,要是再繼續硬撐,第三次被打擊,怕是真的要當場斃命。
雖然心疼賭場的分紅和這份高薪工作,但那也要有命花才行。
“傻愣著干什么?快按我說的去做?!眳抢ひ娦〉芤粍硬粍樱滩蛔〈叽?,語氣急切。
“好嘞?!贝餮坨R的小弟回過神來,連連點頭,轉身就朝著賭場深處的財務室狂奔而去。
賭客們見吳坤終于選擇投降,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不少。
現場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著財務室的方向,焦急地等著戴眼鏡的小弟取錢回來。
幾分鐘后,眾人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很快,就看到戴眼鏡的小弟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吳哥,錢和靈石都取來了。”他把兩個手提箱放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說道。
吳坤艱難地抬起頭,指了指門外,下達命令,“去,把這東西拿到外面交給他,動作快點,別讓他等急了?!?/p>
“啊?”戴眼鏡的小弟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眼神中滿是恐懼。
可現在命令已經下達,他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好……好的,我這就去?!?/p>
他彎腰拎起兩個手提箱,雙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腳步踉蹌地朝著門外走去。
來到門外,他猶豫了一下,選擇不繼續往前走。
而后,小心翼翼地將手提箱放在地上,然后快速打開箱子的鎖扣。
一個箱子里面,整齊地碼放著一沓沓現金,紅色的鈔票堆得滿滿當當。
另一個箱子里面,裝的則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靈石,數量勉強夠一百顆,跟上次被搶走的數量比起來,少了不少。
放好箱子后,他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就一溜煙跑回了賭場,仿佛身后有洪水猛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門外的兩個手提箱上。
大家屏住呼吸,手心攥出冷汗,滿心期待那個神秘人拿了東西就趕緊離開。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過了二十幾秒鐘,裝靈石的手提箱突然微微震顫起來,幅度越來越大,“嗡嗡”的輕響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緊接著,箱子里的一顆顆靈石如同被無形的手抓起,紛紛騰空飛起,排成一條銀色的溪流,快速朝著遠處的白霧飛去。
靈石掠過地面,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轉瞬之間便全部飛入白霧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四五分鐘后,包圍著賭場的白霧開始緩緩消散。
起初只是邊緣處的霧氣變得稀薄,能隱約看到遠處的野草輪廓。
漸漸地,霧氣如同退潮般往后縮,翻滾的白浪一點點變淡、變透。
一直緊繃著神經,等待結果的賭場眾人,看到白霧消散的跡象,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一半,臉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頓時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他好像走了?!?/p>
“肯定是走了,你看周圍的白霧越來越淡,都能看到花草樹木。”
“剛才嚇死人了,我還以為他拿了東西之后會進來殺人滅口?!?/p>
“沒想到啊,那個神秘人只拿了靈石,滿滿一箱現金都沒動,看來他只對靈石感興趣?!?/p>
白霧消散的速度越來越快,原本濃得化不開的霧氣,不到三分鐘就變得若有若無。
當最后一縷白霧隨著夜風飄散,露出漆黑的夜空和遠處的樹影時,這場驚心動魄的危機才算是徹底度過。
雖說在場的人除了吳坤受了傷,其他人都安然無恙,可剛才那詭異的白霧、可怕的神秘人,早已嚇得眾人沒有賭錢的興致。
每一個賭客都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匆匆跟賭場工作人員告辭,沒人愿意多待一秒。
所有人都離開后,賭場里只剩下一些工作人員,他們聚在大廳中央,面面相覷,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恐。
受傷的吳坤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張賭桌旁,單手撐著桌面坐下,另一只手緊緊按住受傷的胸口。
劇烈的疼痛讓他眉頭擰成一團,齜牙咧嘴地倒吸著涼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戴眼鏡的小弟拎著裝現金的手提箱,箱底的金屬扣與地面碰撞,發出咔噠的輕響。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困惑,似乎在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一名身材瘦小的工作人員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中滿是抱怨。
“吳哥,發生這樣的事情,好好的生意被攪黃,我們真是太倒霉了?!?/p>
“是啊!”另一個人立刻附和道,臉上滿是懊悔,“要是早點關門,按照老板定下的規矩來,應該可以避開那個神秘人?!?/p>
戴眼鏡的小弟這時轉過頭,看向吳坤,語氣凝重地提議。
“吳哥,這件事非同小可,丟了這么多靈石,必須得盡快上報老板,讓他定奪。”
吳坤聞言,眼神閃爍了幾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連忙抬手揉了揉胸口,緩了緩疼痛,才開口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急也沒用。
時間不早了,老板大概率已經上床休息,現在打電話過去打擾他,反而不好。
等明天天亮之后,我再親自打電話跟他匯報。”
小弟們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看著吳坤受傷的模樣,也沒人敢再多說什么,紛紛點了點頭。
隨后,眾人分工合作,開始打掃現場的衛生。
有人收拾散落的籌碼和現金,有人清理被砸爛的桌椅碎片,有人用拖把擦拭地上的血跡。
收拾好之后,眾人仔細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全部鎖好,才各自拿起自己的東西,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賭場,回家休息去了。
夜里兩點半,郊區的夜色格外昏暗,只有幾顆星星在烏云后若隱若現,大地被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一道佝僂的身影從賭場后方的草叢中鉆出來,弓著身子,雙手緊緊抓著帽檐,將鴨舌帽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他輕手輕腳地朝著賭場的后門靠近,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這人鬼鬼祟祟的,時不時左右張望,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從身形來看,明顯是個男性。
來到后門處,他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飛快地插進鎖孔,輕輕轉動了幾下,“咔噠”一聲,門鎖被打開。
推開門,閃身進入賭場,然后反手輕輕帶上門,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
進入賭場后,這人不再掩飾腳步,朝著財務室的方向而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賭場的現金和貴重物品,都存放在辦公室的保險柜里。
他來到辦公室門口,再次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然后按下墻上的開關。
“啪”的一聲,明亮的白熾燈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驅散了黑暗。
這時,戴鴨舌帽的男子緩緩抬起頭,帽檐下的面容終于顯露出來……正是賭場負責人吳坤。
他眼神閃爍,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意,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狼狽。
三更半夜突然折返賭場,直奔財務室打開保險柜,顯然是早有預謀,心懷不軌。
吳坤心里打得門清,賭場被神秘人打劫,丟了上百顆靈石,這件事明天一上報,老板必定暴怒。
他作為賭場的負責人,不僅沒能保護好賭場的財產,還自己受了傷,大概率是要被開除的。
到時候,豐厚的分紅沒了,工作也丟了,僅憑他手頭上的一點積蓄,別說養好傷,就連日常開銷都成問題,日子肯定不好過。
于是,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萌生……監守自盜。
把賭場僅剩的現金全部偷走,就算明天被開除了,有這筆錢在手,他也能舒舒服服地養好傷。
之后再重新找份工作,日子絕不會過得緊巴巴。
打定主意后,吳坤不再猶豫,快步走到保險柜前,輸入密碼,轉動把手。
“咔嚓”一聲,保險柜的門被打開了,里面整齊碼放著的現金映入眼簾。
他從身后取下早已準備好的雙肩背包,拉開拉鏈,將保險柜里的現金一沓一沓地往外拿,飛快地塞進背包里。
鈔票摩擦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回蕩,他的臉上滿是貪婪之色,動作越來越快。
一陣忙活之后,滿滿一保險柜的現金被他搜刮一空,雙肩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拉鏈都快要拉不上了。
吳坤掂了掂背包的重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仔細檢查了一遍辦公室,用抹布擦掉了自己留下的指紋,又將保險柜的門輕輕關上,恢復成原來的樣子,盡量清除現場殘留的蛛絲馬跡。
做完這一切,他背上沉甸甸的背包,輕手輕腳地走出辦公室,關掉燈光,然后順著原路離開賭場,再次鉆進后門處的灌木叢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
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金色的光芒灑滿大地,籠罩城市一整夜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
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地鳴叫,清新的空氣帶著草木的芬芳,彌漫在大街小巷。
今天的天氣格外好,陽光明媚,風平浪靜,而且溫度還回升了幾度。
林立醒來后,先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后走進浴室洗漱。
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洗漱完畢,他來到客廳,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打開電視,調到早間新聞頻道。
看著屏幕上播報的新聞,他心里暗自思忖。
這一夜過去了,海上的那些異獸是否又在搞什么新花樣?
當早間新聞播放完,關于海上異獸的事情,新聞中確實有所提及,但內容都是“目前一切安好,沿海地區秩序正?!薄?/p>
一整晚,海上的異獸沒有任何動靜,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林立放下手中的面包,心里松了一口氣。
如果之后能一直這樣平靜下去,沒有異獸作亂,那么爆發大戰的時間或許能往后推移許多,人類也能有更多的時間準備。
關掉電視,林立起身回臥室,將身上的睡衣換成一套輕便的運動服。
他站在窗戶前,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天色,念頭一動,下一秒,身影便瞬間在家里消失不見,只留下房間里輕微的空氣波動。
遺跡空間的古城內,之前與異獸戰斗的戰場,原本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經過一整夜的風吹日曬,血腥味基本上已經消散殆盡。
但地上的泥土依舊呈現出深褐色的印記,那是鮮血浸透后的痕跡,想要完全變回原樣,還需要更長的時間。
林立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一條狹窄的小巷子中。
他剛一現身,便立刻繃緊了神經,先是警惕地轉頭看了看身后的黑暗角落,確認沒有那些令人惡心的鼻涕蟲,才松了口氣,緩緩從小巷子中走出來。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絲毫聲響,仿佛一座死寂的空城。
偶爾有微風從身邊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吹得路邊的一些野草微微晃動,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