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兩只小手順勢摟住姜承風的脖子。
看起來親昵無比,實則右手悄悄摸上了姜承風那引以為傲的山羊胡子。
這胡子姜承風養了五十年,每天都要用靈液梳理。
那是他作為美髯公的標志,寶貝得比命根子還重要。
“二爺爺,泥的胡胡好長哦~像羊咩咩!”
姜昭昭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另一只手在袖口里稍微一抖。
一點淡黃色粉末,順著指尖滑落,正好落在她抓胡子的掌心里,也順帶沾染在了姜承風的下巴和領口處。
這可是二哥搗鼓出來的極樂銷魂散,號稱能讓大象都癢得跳踢踏舞。
姜承風此時滿腦子都是怎么去拿那塊令牌,根本沒在意下巴上的這點小動靜。
他甚至還配合地低了低頭,笑道:“是啊,這是爺爺……”
話音未落。
“拔蘿卜!拔蘿卜!嗨喲嗨喲拔蘿卜!”
姜昭昭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兒歌,那只胖乎乎的小手猛地用力。
筑基大圓滿的肉身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紫極金骨的霸道加持!
一聲皮肉撕裂聲響徹大廳。
緊接著是姜承風殺豬般的慘叫。
“啊——!!!”
只見姜昭昭手里攥著一大把帶著血皮的胡子。
一臉無辜地從姜承風身上彈開,還順勢在空中翻了個跟斗,穩穩落地。
而姜承風的下巴,此刻已經光禿禿的一片。
鮮血淋漓,疼得他眼淚鼻涕齊飛,哪還有半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我的胡子!我的胡子啊!”
姜承風捂著下巴,鮮血順著指縫滋滋往外冒。
疼!
鉆心的疼!
就像下巴被鐵鉗生生撕掉了一塊肉。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就在痛感剛剛傳達到大腦皮層的一瞬間,一股更加恐怖的感覺緊隨其后。
癢!
奇癢無比!
就像是有千萬只行軍蟻,順著那個撕裂的傷口,瘋狂地往肉里鉆,往骨頭縫里啃。
“嘶……呃啊……”
姜承風原本想要怒罵。
但這股突如其來的癢意讓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喉嚨里發出一串怪異的咯咯聲。
他想撓。
瘋了一樣想撓。
可那是血淋淋的傷口啊!
“我的胡子!我的臉……這是什么……怎么這么癢!”
姜承風五官扭曲,兩只手在半空中抽搐,想碰傷口又不敢碰,整個人在原地跳起了霹靂舞。
“哇!”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肇事者先哭了。
姜昭昭把手里的胡子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扯開嗓子就開始嚎。
“扎手!壞爺爺扎昭昭的手!好痛嗚嗚嗚……”
她舉著自已粉嫩嫩、連皮都沒破一點的小手,哭得那是驚天動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膽姜承風!”
“放肆!”
兩聲爆喝同時響起。
姜蕭和沈云柔幾乎是瞬移到了女兒身邊。
姜蕭一把抱起女兒,身上的靈壓轟然爆發,直接將剛想發作的姜承風鎮壓得跪倒在地。
“家……家主……”
姜承風疼得冷汗直冒,癢得百爪撓心,還要承受這種恐怖的威壓,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明明被拔胡子的是我,怎么搞得像我有罪一樣?
這還有天理嗎?
“二長老,你太讓我失望了。”
姜蕭一臉痛心疾首,心疼地吹著女兒的小手。
“昭昭才三歲,正是對什么都好奇的年紀。”
“她摸摸你胡子是親近你,你不領情也就罷了,居然還運功震傷她?”
“還有,昭昭皮膚嫩,你那胡子硬得跟鋼針似的,也不知道修剪修剪!看把孩子手扎得……都紅了!”
紅個屁!
那是剛才抓胡子太用力勒紅的!
姜承風想辯解,可嘴一張,牽動傷口,藥粉順著口水流進嘴里,舌頭瞬間也麻了,疼得又是一陣抽搐。
鐵山和大長老也被這一幕驚呆了。
鐵山撓撓頭,看著地上一團血胡子,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帶雨的大小姐,最后還是堅定地站在了顏值這一邊。
“二哥,你這也太不小心了,咋能拿胡子扎大小姐呢?你看給孩子嚇得。”
大長老也皺眉,捋了捋自已的胡子,往后縮了縮。
“承風啊,小孩子細皮嫩肉的,你該注意些保養。一把年紀了跟孩子較什么勁?”
姜承風趴在地上,聽著這拉偏架的話,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險些背過氣去。
可傷口處的奇癢已經順著神經蔓延到了耳根,他恨不得把臉皮撕下來在地上摩擦。
“是……是老朽的錯。”
姜承風咬碎了牙往肚里咽,跪在地上磕頭。
“老朽該死,傷了大小姐,請家主責罰。嘶……真的好癢……”
他不能翻臉。
令牌已經近在咫尺了。
要是現在翻臉,不僅前功盡棄,這頓打也白挨了。
只要忍過這一時,等姜蕭閉關,等他拿到了大陣控制權,他要把這一家子都抓起來,剝皮抽筋,做成最下賤的尸傀!
沈云柔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忽然轉頭對姜蕭說道。
“夫君,這府里血腥氣太重,昭昭又受了驚嚇,我看這幾日是沒法住了。”
姜蕭立刻接戲:“夫人的意思是?”
“回瑤池。”
沈云柔抱緊女兒,恢復了大小姐的高傲。
“帶昭昭去見我母親,求她老人家給孩子賜福壓驚。”
“既然這姜家有人連胡子都管不好,還得靠震傷孩子來立威,我們娘倆就不在這兒礙某些人的眼了!”
聽到瑤池二字,姜承風顧不上臉上的疼癢,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沈云柔要走?
還要帶走那個變數姜昭昭?
若是這對母女走了,姜蕭又閉關療傷……
這姜家,豈不是成了個空殼子?
到時候,護族大陣在手,他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姜承風強忍著狂喜,顫巍巍地抬起頭,露出一張血肉模糊卻寫滿忠誠的臉。
“夫人思慮周全。”
“小姐受了驚嚇,確實該去瑤池圣地受些熏陶。”
“府里……府里有老朽照看,定讓家主和夫人無后顧之憂。”
姜昭昭趴在爹爹肩頭,看著姜承風那副明明恨得要死還要裝孫子的樣子,心里樂開了花。
【老東西,真以為我們要跑路?】
【這是給你騰地方表演呢,舞臺搭好了,就看你怎么把自已唱死了。】
“既然如此……”
姜蕭沉吟片刻,似乎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終,他嘆了口氣,將手中那枚黑金令牌拋了出去。
令牌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姜承風顧不上形象,也不管膝蓋疼不疼了,膝行兩步,雙手高舉,穩穩接住。
冰涼的觸感入手,姜承風的心臟狂跳。
到手了!
姜家護族大陣的三成控制權!
只要有了這個,配合葉家那邊的手段,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瓦解整個大陣!
“二長老啊。”
姜蕭語氣深沉,帶著一絲托孤的意味。
“這段時我要閉死關,哪怕天塌下來也不要打擾我。”
“既然你要管,那就替我管到底。”
“府里上上下下幾千口人吃喝拉撒,還有幾處礦脈的賬目,以及東邊新開墾的靈田……都交給你了。”
“還有,黑甲衛最近要換裝,你去盯著點,別讓人偷工減料。”
“丹堂那邊的靈草采購,你也親自去跑一趟,煉丹藥的供奉們脾氣怪,別人我不放心。”
“哦對了,后山的靈獸園到了發情期,那幾頭獨角犀脾氣暴躁,很容易傷人,你記得晚上去守著,給它們疏導疏導……”
“能者多勞,你也知道,我就信你一個。”
姜蕭一口氣甩出了幾十個任務。
每一個都是極其繁瑣、耗時耗力但又看似掌握實權的活計。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聽得旁邊的大長老和鐵山都一愣一愣的。
原來管家這么累的嗎?
幸好剛才沒答應!
姜承風捧著令牌,只覺得這不僅僅是權力,更是一座大山。
但他此刻已經被喜悅沖昏了頭腦。
累點算什么?
只要摸清了大陣的所有陣眼,等到葉家主一聲令下……
“老朽……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姜承風把頭磕得邦邦響,以此來掩飾眼底的狂喜。
姜昭昭窩在父親懷里,小嘴撇了撇。
鞠躬盡瘁?
行啊,那就讓你活活累死在崗位上。
“咳咳……”
姜昭昭適時地咳嗽兩聲,小臉往沈云柔懷里一縮,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要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