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想了想:
“也就是說,1644年之前是古代,1644年到跨界傳送之前是一個時代,跨界傳送之后算未來?”
“對!三個時代是獨立的比賽區間,可以全都報名參加!”
說到這里,那個一直捂著臉的研究員終于放開了手,指著投影畫面,語氣里還有殘余的傷痛:
“剛才這一場,是未來時代海選賽第6789場。”
“紅方明明已經形成絕對優勢,戰艦都推進到藍方基地門口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份痛苦:
“然后被藍方一套精密的防御反擊,把整個戰艦編隊打崩了。”
“最后,紅方輸了。”
“本來穩贏的局。”
大廳里又是一片嘆息。
陳默看了看投影里的戰場回放,問道:
“藍方怎么反擊的?”
剛才那個義憤填膺的研究員立刻來了精神,手指在投影上劃了幾下,把關鍵幀調出來:
“您看——紅方這一波推進,戰艦鋪開面太廣,側翼防護出現了空檔。”
“藍方指揮官盯住了這個縫隙,沒有正面硬抗,直接繞后,用三艘小型快攻艦咬住了紅方的旗艦。”
“旗艦一亂,整個編隊的協調就斷了。”
“然后……”他攤開手,”就這樣了。”
陳默看著那段回放,點了點頭:
“藍方的指揮官不簡單。”
“壓力最大的時候,沒崩,還能看見機會,還能精準執行。”
他轉頭問道:
“這個比賽,參與人數多嗎?”
有研究員脫口而出:
“上億。”
“僅未來時代的海選,報名人數就超過三億,每天同時進行的場次,數都數不過來。”
陳默愣了一下。
“三億……”
他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大夏普及體感艙,靈境世界現在是大夏人的第二生活空間。
上億人同時在虛擬戰爭模擬器里打比賽,這件事放在半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宿炎在旁邊,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湊了過來,看著那段回放,若有所思:
“戰爭模擬器里跑出來的數據,對我們實際的戰略研究,也是有價值的。”
“這么多人同時在里面打,各種戰術組合都會被試出來,某種程度上,這是一個規模極大的戰術演算庫。”
陳默聽完,看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都能往科研上靠。”
宿炎推了推眼鏡:
“這是職業習慣。”
小燭在陳默身邊踱了兩圈,抬起小胖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默哥。”
“食堂。”
“新菜。”
“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默低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投影里那片熱鬧的虛擬星域戰場,笑了一下:
“行,走了。”
他對大廳里的研究員們揮了揮手:
“你們繼續。”
“別太上頭,記得吃飯。”
眾人齊聲應了一聲,然后幾乎是同一時間,又全都把視線轉回了投影臺。
下一場,已經開始了。
與此同時。
大秦世界。
大夏跨界交流基地,限制區。
走廊兩側是一排排特制的關押艙,每一個艙體都用大夏最新研發的反靈力合金鑄造,艙壁上密布著能量壓制陣紋,常溫下會發出淡淡的藍白色熒光。
艙內,那些曾經橫行大秦的妖族大妖們,此刻全都戴著大夏專門定制的限制器。
妖皇端坐在關押艙正中,脖頸上的銀色限制環散著冷光,那股讓天地變色的妖氣,被壓縮得只剩一絲殘余,像一頭被套上籠頭的猛獸,眼神還是兇的,爪子卻動不了。
九嬰蜷縮在角落,九個頭顱七嘴八舌地嘀嘀咕咕,彼此吵架,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畢方單腿獨立,一聲不吭,只是偶爾用那只獨眼,冷冷地打量著過往的研究員。
相柳盤成一團,九個頭顱垂落,像是在睡覺,又像是在蟄伏。
燭龍閉著眼,通體流光,沉默如山。
這一排大妖,曾經哪一個拎出來,都是能攪動大秦風云的存在。
如今,整整齊齊地關在這里,配合著大夏研究員的各項檢測實驗。
然而,這其中有一個異類。
金曜的關押艙里,氣氛與旁邊截然不同。
這只三足金烏出身高貴,是妖皇麾下的得力手下,論血脈,論修為,都是大妖里拔尖的存在。
但此刻,它正在自已的關押艙里踱步。
來回踱。
踱得趾高氣昂,踱得神采奕奕。
胸口那朵大夏研究院發給它的表彰小紅花,被它用羽翼仔仔細細地蹭了又蹭,擦得锃光瓦亮,在艙內的燈光下閃著耀眼的紅。
隔壁艙里,妖皇的目光落過來。
先是一愣。
然后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還有妖格嗎?”
聲音不大,但帶著壓迫,像一塊冷鐵拍在空氣里。
“你還知道你是大妖嗎?”
妖皇盯著那朵小紅花,眼神復雜:
“就這樣順從那些人類,和路邊的哈巴狗,有什么區別?”
金曜的踱步停了一下。
它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小紅花,又抬起頭,看了看妖皇。
內心有那么零點一秒的抖動——畢竟是妖皇,積威深重,多年養成的條件反射,不是說斷就斷的。
但就這么零點一秒。
然后眉頭一展,整個表情輕松了下來。
它歪了歪腦袋,用一種帶著點兒閑適的語氣開口:
“喲。”
“瞧,這是誰?”
它踱了兩步,在關押艙里轉了個方向,正對著妖皇,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不是妖皇嗎?”
妖皇的怒氣明顯往上竄了一節。
金曜不慌不忙,繼續說道:
“怎么?當狗怎么了?”
它低頭,用喙尖輕輕理了理胸口的小紅花,動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自得:
“當狗,我也是一條好狗。”
“這些大夏人有多恐怖,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們只是碰上了被大夏援助的大秦人,就被一鍋端了,全部俘虜到這里來。”
它抬起頭,眼神直視妖皇:
“你不好好配合研究,難不成,還想在這一方牢籠里割據稱王,反攻大夏的研究所不成?”
妖皇沉默了片刻。
不是被說服,而是那句話正中軟肋,一時找不到反駁的口子。
旁邊,九嬰的其中一個頭顱探了過來,小聲嘀咕:
“……它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