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穿著黑袍的修士,正圍著一群被鐵鏈鎖著的幼童。
那些孩子最大的不過七八歲,小的看起來才剛斷奶。
一個個衣不蔽體,身上滿是新舊交疊的鞭痕。
“哭!再哭把舌頭割了下酒!”
為首的刀疤臉修士手腕一抖,沾著鹽水的倒鉤長鞭再次揚起,狠狠抽在一個只有四五歲的小女孩背上。
小女孩連滾帶爬地摔進泥水里,疼得連哭聲都卡在了喉嚨里,只剩下身子在劇烈抽搐。
旁邊的小販滿臉諂媚,手里還掐著一張黑乎乎的符箓。
時刻準備著誰要是被打死了,好趁熱收魂。
姜塵站在人群里,腮幫子咬得嘎嘣作響。
他這人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最見不得這種腌臜事。
尤其是在有了昭昭這個寶貝妹妹之后。
看到這么大的孩子受罪,他心里的火就壓不住。
“這群畜生!”
姜塵剛要往前沖,腳下卻是一頓。
不對勁。
那個刀疤臉雖然只有筑基后期,但他身后那個戴著斗笠一直沒說話的黑衣人,氣息陰冷得像條毒蛇。
金丹期!
而且是殺人如麻的那種魔修金丹!
姜塵摸了摸胸前的背簍,心里發苦。
要是自已一個人,哪怕拼著重傷也要干這一架。
可昭昭還在懷里。
“昭昭,把頭縮回去,別看。”
姜塵壓低聲音,大手蓋在背簍口上。
姜昭昭趴在背簍邊緣,透過縫隙,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里沒有半點恐懼,反倒閃過一絲寒芒。
【煉魂宗?那個專門抓小孩煉邪術的垃圾門派?】
【上輩子這群人渣就沒少給葉靈兒那白蓮花提供養料。】
【既然撞上了,那就都別走了。】
就在這時,那個刀疤臉似乎察覺到了姜塵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猛地轉頭,那雙三角眼陰惻惻地盯著姜塵,視線最后落在那個牛皮背簍上。
“喲,這還有個帶崽的?”
刀疤臉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黃牙。
“看這背簍里的動靜,這娃娃靈氣挺足啊……”
“怎么,也是來賣貨的?”
那個一直沉默的金丹魔修也抬起了頭。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鎖定了姜塵。
“跑!”
姜塵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字。
他沒有任何猶豫,猛地轉身,手里多了一張神行符,想都沒想就拍在腿上。
可還沒等他邁開腿,四面八方突然升起數道黑色的鬼氣墻,將退路封得死死的。
“進了鬼市還想走?天真。”
金丹魔修冷笑一聲,五指成爪,隔空抓向姜塵的背簍。
姜塵只覺得身子一沉,像是背了一座大山,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我操你大爺!”
姜塵眼珠子都紅了,這要是被抓實了,小妹還能有命在?
他一把扯下背簍,反手塞進旁邊一個石墩子的縫隙里,順手甩出三張極品金剛符,化作金鐘罩把背簍扣得嚴嚴實實。
“昭昭躲好!哥沒喊你千萬別出來!”
做完這一切,姜塵從腰間抽出那根一人高的狼牙棒,怒吼一聲,反沖回去。
“替天行道!給爺死!”
刀疤臉獰笑一聲。
“區區體修,也敢多管閑事?”
“正好,連你一起煉了!”
他和另外兩個手下抽出鬼頭刀迎了上來。
而那個金丹魔修,只是冷冷地看著,手指微動,幾根無影毒針已經對準了姜塵的死穴。
姜塵雖然勇猛,一棒子砸飛了一個。
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還要防備那個金丹老陰比,瞬間就落了下風。
但他一步沒退。
身后就是妹妹,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金鐘罩內。
姜昭昭摘下面具,小臉冷若冰霜。
她手里剝著一顆之前買來的炒栗子。
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卻壓不住心頭的殺意。
【傻哥哥,這種時候拼什么命啊。】
姜昭昭嚼碎了栗子,小手在虛空中輕輕做了一個下切的動作。
虛空中,似乎有一道紅色的絲線閃過。
那個刀疤臉正舉著刀,準備砍斷姜塵的左腿。
突然,他感覺脖子有點涼。
緊接著,視線開始天旋地轉。
他看到了自已的后背,看到了姜塵驚愕的臉,還看到了一具沒有頭的身體正噴著血柱緩緩倒下。
那是……我的身體?
噗通!噗通!噗通!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圍攻姜塵的三個筑基魔修,腦袋整整齊齊地滾到了路邊陰溝里。
鮮血噴濺了姜塵一臉。
他手里舉著狼牙棒,保持著一個準備拼命的姿勢,整個人都傻了。
“臥槽?我這棒子……什么時候練出了劍氣?”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準備偷襲的金丹魔修臉色大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有化神期的大能在此!
“哪位前輩在此開玩笑?晚輩是煉魂宗……”
他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空氣中蕩起一陣漣漪。
四個臉上戴著毫無特色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場中。
為首的一人,單手虛扣,隔空扼住了那金丹魔修的咽喉。
只泄露了一絲威壓。
咔嚓!
那金丹魔修體內的金丹瞬間布滿裂紋,一身魔功被廢得干干凈凈。
姜塵看著這四個突然冒出來的恐怖強者,嚇得狼牙棒都掉地上了,腿肚子直轉筋。
完了完了,這是進了狼窩了。
這四個人的氣息,比剛才那幾個魔修恐怖了一萬倍啊!
這沒得打啊!
“前輩饒命!我還是個孩子啊!”
姜塵抱著頭剛要蹲下。
就看見那四位恐怖強者,齊刷刷地轉身,對著石墩子的方向,微微躬身行禮。
動作整齊劃一,恭敬到了極點。
姜塵:“???”
金鐘罩緩緩消散。
姜昭昭拍了拍手上的栗子殼,慢吞吞地爬了出來。
她重新戴好小面具,邁著小短腿走到姜塵面前,拽了拽他沾血的褲腿。
“三哥哥,你也太笨啦。”
“能群毆,為什么要單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