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平靜,與廣場上的肅殺氣氛格格不入,像個來旁觀的局外人。
但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深處轉動,深不見底。
像是整場戰役已經在他腦子里推演了不知多少遍,每一步落子,每一處變數,早有定數。
嬴政的目光,從四人身上緩緩掃過。
然后,他開口。
聲音沉穩,在廣場上回響,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此番出征,將為我大秦,徹底永絕妖族后患。”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遠眺,像是在看某個遙遠的地方:
“從人族誕生之日起,人族與妖族的紛爭,就從未停息。”
“當初人族勢弱,無數人淪為妖族血食,先祖篳路藍縷,才爭得尺寸之地。”
“而我大秦,奮六世之余烈,一統九州,以龍脈鎮山河,以玄鐵筑長城,以山河陣圖護佑人族,才在同山海妖族的征戰中,一步步爭得先機。”
“直到大夏的朋友到來,我們才真正戰勝了山海妖族。”
“然而星空深處的星際大妖,覬覦之心不死——不久前,果然撕毀陳默先生布置的亞空間防護,悍然來犯,打算將我人族夷為廢墟。”
他停頓了一下。
廣場上,一片寂靜。
連風,都停了片刻。
“現如今,來犯妖族,全部剿滅。”
“諸君以為——是否,當永絕后患?”
一秒的沉默。
然后,從每一艘戰艦的通訊頻道,整齊劃一的聲音,像山洪一樣涌出來:
“永絕后患——”
聲浪卷過廣場,卷過城墻,卷上云霄。
嬴政的嘴角,微微上揚:
“沒錯。”
“永絕后患。”
他的聲音,重新沉了下來,字字清晰:
“即刻起,爾等將在四位將軍的統率下,在大夏作戰參謀團的協同下,踏入星際,前往妖域——”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這片嚴整的軍陣:
“打響我人族,踏入星際之后,第一次對外作戰。”
“此戰,爾等的回答是什么?”
沉默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聲音從每一艘戰艦的通訊頻道同步傳出,從地面的士卒口中同步爆發,兩股聲浪疊在一起,震得廣場的地面都微微顫動:
“大秦必勝——”
“人族必勝——”
聲音沖破云層,傳入太空。
四位將領,同時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末將,領命。”
嬴政看著眼前這一幕,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印,雙手托起,緩緩轉向身后的文武百官——
這是大秦的出征印信。
百官中,有人悄悄攥緊了手。
這枚印信,上一次被托起,是大秦一統九州的誓師之日。
那是人族歷史上,最后一次大一統。
而今日。
是人族歷史上,第一次踏出星際的出征。
兩件事,都發生在同一塊廣場上。
同一方天空下。
嬴政把印信交到蚩尤等四將手中,沉聲道:
“此印代朕親征。”
“凡頑抗者,雷霆鎮之,不留后患。”
“將大秦的旗幟,插到妖域的土地上,再回來復命。”
蚩尤他們認真接過,抱拳,低頭:
“末將不辱使命。”
艦隊啟動的轟鳴聲,從地面蔓延到云霄。
一艘接一艘,破開大氣層,在藍星軌道上依次列陣。
廣場上,百官仰頭目送。
其中的李斯和扶蘇,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時候,人族連九州之地都守不住。
而現在,他們要打到別人的星域去了!
戰艦內,作戰指揮室。
全息戰術臺鋪開了一片星域圖,妖域的位置以紅色標注,幾條標記好的躍遷路線在圖上延伸,各有利弊,等待最終拍板。
白起和韓信并肩站在戰術臺前,旁邊,幾位大夏的作戰參謀正在做出發前最后的數據核對。
白起開口,語氣平穩,帶著一貫的直接:
“出發前,蒼穹神冕戰艦艦隊的作戰指揮AI,又進行了升級迭代?”
一位大夏的作戰參謀抬起頭,點頭道:
“沒錯。”
他頓了頓,難得說了一句實話:
“其實,我們在太空的實戰經驗,目前還相當稀薄。”
“當初妖皇來襲,我們能全殲那支星際妖族,主要靠兩點——”
“一是對對方逃跑折躍點的精準預判,沒讓他們跑掉;二是我們戰艦的單體作戰實力,從一開始就遠超妖族的個體戰力。”
他停頓了一下:
“坦率地說,那場仗贏得漂亮,但真正意義上的艦隊級協同作戰,我們的經驗還很欠缺。”
韓信在旁邊,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盯著戰術臺上的星域圖,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轉動。
片刻后,他道:
“太空作戰,和我此前鉆研的地面排兵布陣,完全是兩個東西。”
他說這話,語氣里沒有抱怨,是一種純粹的、研究者面對新領域時的客觀陳述:
“地面作戰,地形、補給線、天氣,每一個變量我都能摸清規律。”
“但太空——”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星域:
“三維空間,隨時可以折躍,引力場、能量場、躍遷干擾……變量太多,而且大多數變量,我以前連見都沒見過。”
白起接道:
“更難的是,沒有地方可以學。”
“太空作戰的機會,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
他說完,轉向那位大夏作戰參謀:
“所以,你們的解法是什么?”
那位作戰參謀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要提到,不久前在我們主世界大夏,全面普及的虛擬現實體感艙了。”
他調出一組數據,投影在全息屏上:
“借助靈境世界里的戰爭模擬器,我們在短時間內,積累了數量極為龐大的太空作戰案例。”
“毫不夸張地說——單論場數,已經遠超人類從遠古到現代,有史以來發生過的所有戰爭的總和。”
白起盯著那組數字,沉默了片刻。
韓信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另一位作戰參謀接著補充:
“而且質量不低。”
“最近大夏還發起了基于戰爭模擬器的全民亂戰大賽,報名人數以億計,每天產生的優質作戰數據,都在實時輸入我們艦隊AI的訓練模型。”
“大量的真實推演,大量的反常規戰術,大量的邊緣情境下的應對——”
“這些對作戰AI指揮能力的提升,效果是指數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