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的手機鬧鐘振動起來。
霍戾川總算確認了這的確是現實。
他抬手摁掉鬧鐘,接著將小臂覆在額頭上,眼簾緊緊壓住眸底的不懷好意。
怕泄露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男人沉聲道,“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楚檸霧面露驚訝,然后就笑了,“你也會做噩夢?”
她以為霍戾川這種成熟穩重,會把一切事情都處理得井井有條的人,很少會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真是看不出來。
“做噩夢很奇怪嗎?”霍戾川心亂如麻,不知道自已怎么會在夢里讓人喊自已那種稱呼。
他尚且不知道這是一種調情般的稱呼,只覺得這實在是太挑戰老干部的道德底線了。
男人帶著沉重的情緒下了床,還沒從夢境里走出來般,幽靈一樣飄蕩進了浴室,“我出汗了,先去洗個澡,你接著睡。”
他嘴上交代著,卻全程沒有將眼神落在楚檸霧身上。
“哦……”楚檸霧睡不著了。
她敏感細膩地察覺,霍戾川今天早上態度很奇怪。
好像對她很冷漠。
就少睡了這么幾分鐘,他難道還有起床氣了?
楚檸霧抿了抿唇。
如果是這個原因,她可以理解的,這的確是她做的不好,可是霍戾川為什么不直接提出來,讓她下次別這樣。
反而直接使用冷暴力!
霍戾川打開花灑,冰涼刺骨的冷水兜頭澆下,從頭上涼到腳底。
將身體里的那股邪火堪堪壓下去,才發現自已還穿著睡褲,神情恍惚地褪去,順便狠狠抹了一把臉。
夢里的事情還是揮之不去。
霍大總裁內心很崩潰。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有點喜歡,很喜歡聽她那樣喊自已。
如果可以,比哥哥都好聽。
霍戾川先前只知道自已可能比較饑渴,年過三十才知道,自已原來真是一個變態……
他真實的內心那樣難以啟齒。
“幾個小年輕害死我了。”霍戾川喃喃道。
一定是蔣瑜盜了顧茜希的號,天天給自已發那些東西,才導致他變成這樣的。
霍戾川記憶猶新自已第一晚,完全不懂花樣,只會埋頭苦干。
甚至因為發力過猛,一不小心把床弄壞了。
結果現在他都能做這種不堪入目的夢了。
……
霍大總裁總算還記得自已要上班。
在浴室里待了二十來分鐘,確定自已現在冷靜下去,內心的齷齪想法至少不會暴露在面上,才推開浴室門。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卻發現楚檸霧正呆呆地靠坐在床頭,并沒有像他想的那樣睡回去。
男人快步過去,“不困嗎?還是哪里不舒服了?”
“霍戾川……”楚檸霧被他關切的眼神一晃,又覺得剛剛可能是自已想多了,“我有點想吐。”
“嗯。”霍戾川應了一聲,接著默默地推開房門出去。
楚檸霧有些莫名,要吐不應該拿個垃圾桶給她嗎?出去干什么?
很快男人回來了。
手里拿著一杯蜂蜜水,遞到她手邊,淡淡道,“喝吧。”
“……”無語,原來霍戾川剛剛根本沒好好聽自已說了什么。
楚檸霧接過那杯蜂蜜水,“哐當”一下放在床頭柜上。
很好,面前這個大豬蹄子好像因為自已提前五分鐘叫他起床,變心了,不疼她了。
霍戾川眼睜睜看著楚檸霧自顧自下了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向著浴室去。
“你要做什么去?”霍戾川大夢初醒般的三兩步摟住她的小腰,將人抱進懷里,雙腳離地,“鞋都不好好穿,會著涼的!”
楚檸霧本就想嘔吐,又被男人抱起來倒騰一通,頓時胃中一陣翻滾,臉色一白。
心累,本就出現裂縫的關系又要雪上加霜了。
喉嚨里發出一聲預兆般的悶響——
“唔……”
霍戾川聽見這聲音,條件反射性地心肝揪成一團。
下意識的反應不會騙人。
源于動物本能的趨利避害,他應該將懷中的人放下來,遠離。
但是霍戾川反而是攤開了自已的手,遞到她嘴邊接著。
下一秒。
胃酸難聞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楚檸霧眼泛淚花,脖子一梗,自暴自棄地吐在了男人手上。
剛換好的名貴的襯衣被弄臟,連每日按時清理的毛絨地毯上都留下了一小灘臟污。
楚檸霧吐完,霍戾川都沒撒手。
直接抱著人進了浴室。
他把自已的手洗干凈,又接了杯溫水給她漱口,楚檸霧眼淚還沒擦干,先來的是男人溫熱的指腹。
抹去她眼下的淚痕,又去床邊拿了拖鞋幫她穿上。
楚檸霧全程垂眉斂目,不敢看霍戾川的表情。
肯定要被人嫌棄了。
趁著霍戾川下樓去喊人進來收拾的空檔,楚檸霧又縮回了被子里。
等男人回來,發現她又睡了回去,以為她是吐完累了困了,于是沒再打擾人,幫她拉好被子,又讓進來的傭人動作再放輕一點。
換了身衣服,霍大總裁就傻傻地上班去了。
中午回家吃飯的時候,楚檸霧說什么也不要坐在他腿上,就坐在對面,一手扶著小碗,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喂飽自已。
霍戾川在資料里看到過,懷孕到了一定的階段,女性到底前額葉皮層部會暫時“縮水”,可能會對孩子爹產生一些抗拒心理。
午休時間到,霍戾川都小心翼翼地沒敢抱她,就靜靜地聽著身側女人的呼吸聲。
她一直呼吸亂亂的,好半天都沒睡著的樣子,男人還是不放心地撐起身子察看,卻突然聽見一聲啜泣。
霍戾川頓時驚慌錯愕。
不管不顧地將人撈進懷中,在她的小臉上摸到一手的水痕。
“怎么哭了?”他的嗓音干澀得可怕。
“沒哭,困出來的眼淚。”楚檸霧用臉滾了滾枕頭,掩不住的委屈。
“說話都是哭腔了,還想騙人。”霍戾川著急,“到底怎么了?誰欺負你了我幫你打他。”
他人都傻了,楚檸霧好端端的待在家里,怎么還會委屈到大中午的偷偷窩在被子里哭。
一想到可能有人欺負她,霍戾川心里就跟自已年輕的時候被最信任的合作伙伴背地里捅了一刀似的,噌噌冒鬼火。
楚檸霧一聽他這幼稚話,反而覺得有點好笑,“你怎么不問問發生了什么,如果是我自已無理取鬧呢?你也幫我打他?”
“我是你老公啊,講什么道理,只講立場。”
比公道先來的叫老公。
霍戾川以為真的有人欺負她,拳頭都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