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檸霧還記著晚上要和霍戾川一起回家吃飯，沒和顧茜希逛多久。
不過顧大小姐的購買力向來驚人，從一樓化妝品區逛到三樓女裝店，但凡眼神多停留兩秒的東西，導購立刻笑盈盈地迎上來——“這件我們還有別的顏色，需要一起包起來嗎？”
楚檸霧起初還有些拘謹，刷的是霍戾川的卡，總歸不太好意思。結果顧茜希看不下去了，一把搶過她的黑卡，往柜臺上一拍：“這個鞋子每個顏色都來一雙。”
“顧茜希！”
“哎呀，反正又不是刷我的卡，我不心疼。”顧茜希沖她眨眨眼，“你家霍總說了，讓我帶你好好逛，花少了回去他要怪我的。”
楚檸霧哭笑不得，卻也慢慢放開了。
兩個女孩逛了三個多小時，買的東西堆成了小山——衣服、鞋子、包包、護膚品，還有一套顧茜希非說“你穿這個保證夯爆了”的睡衣。
雖然楚檸霧看著那純白的蕾絲睡衣，半天沒瞧出什么名堂。
最后統統選了送貨上門，省得拎著逛。
楚檸霧shopping的時候上頭，刷卡刷得風生水起，等坐上了霍戾川來接她的邁巴赫，后知后覺的疲倦才像潮水一樣席卷而來。
她靠在座椅上，沒幾分鐘就犯懶了，整個人像只黏人的貓咪一樣自動往男人身上靠了過去。
霍戾川剛在車上回復完郵件，筆記本電腦還架在腿上，懷里就多了一個軟乎乎的人。
他低頭，看見楚檸霧把臉埋在他頸窩里，睫毛輕輕垂著，呼吸均勻得像要睡著了。
他輕輕地摸了摸她埋在自已頸窩的小腦袋，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什么易碎的珍寶。
掌心在她額頭上貼了貼，溫度正常；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白皙里透著淡淡的粉，不像是不舒服的樣子。
“是不是累了？”他問，聲音低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心疼。
楚檸霧悶悶地“嗯”了一聲，往他懷里又蹭了蹭。
霍戾川沒再說話，只是在心里默默給顧茜希記上一筆。
他明明說過的——
別累著楚檸霧，去逛那些有VIP招待室的牌子就可以了，看中了就直接買，也別讓她一套接著一套試穿，太耗費精力。
顧茜希倒好，嘴上答應得痛快，轉頭就把他家小姑娘累成這樣。
回去得管管她了。
“還好，只是腳有點酸了。”楚檸霧像是察覺到他的情緒，小聲補充了一句，同時動了動小腿，踢了踢酸軟的腳腕。
話音剛落，她忽然感覺腳上一輕。
鞋子被男人脫了下來。
楚檸霧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一雙穿著米白色襪子的纖細小腿就被男人抱到了懷里。
霍戾川的掌心溫熱干燥，隔著褲子的面料貼在她小腿上。
“小腿酸？還是腳腕酸？還是鞋子不舒服？”
他問著，手上已經動了起來，先是搓熱了手掌，然后輕輕按在她小腿肚子上，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
他的手法意外地熟練，指腹精準地找到酸脹的肌肉，一點一點地按開。
楚檸霧呆愣愣地看著他的動作。
男人垂著眼，神情專注，仿佛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西裝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腳腕。
窗外是城市的晚高峰，車流緩慢，暮色四合。
車內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掌心的溫度透過褲子好像傳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酸脹的肌肉得到了舒緩，心卻酸脹起來。
楚檸霧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久到像是上輩子，她不小心把腳扭傷的那天，一個人一瘸一拐地跑回出租屋。
買了瓶紅花油，坐在床邊自已揉。
那時候她想，如果有人能幫她揉一揉就好了，哪怕只有一次。
后來那個人一直沒來。
直到現在。
她眨了眨眼，眼眶忽然有點熱。
“怎么了？”霍戾川察覺到她的沉默，抬頭看她，“弄疼了？”
楚檸霧搖頭，把臉重新埋回他頸窩里，聲音悶悶的：“沒有。”
頓了頓，她又小聲加了一句：“……很舒服。”
霍戾川唇角彎了彎，沒說話，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車廂里安靜而溫暖，只有指腹按壓在肌肉上輕微的聲響。
前面開車的小劉目不斜視，只是默默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度。
又把后座的隔板升了起來。
車子平穩地駛向霍宅的方向。
楚檸霧靠在霍戾川懷里，她記得自已下午說。
她這輩子一天熊孩子都沒當過。
可是現在真的有人把她當成熊孩子好像也沒什么不好。
至少熊孩子累了的時候，有人會幫她揉腿，會把她抱在懷里，會輕聲問她是不是累了。
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暈灑進車廂。
楚檸霧閉上眼睛，唇角彎了彎。
“戾川。”她輕聲喊他。
“嗯？”
“沒什么。”
就是想喊你一聲。
“……”霍戾川眼中幾不可見地劃過一絲笑意。
不知道自已是做對了什么事，又觸發了她的獎勵機制呢。
她喊自已“戾川”呢。
今晚的家宴，蔣懷瑾也在，作為控場的特邀嘉賓，他的職責就是防止黎巧女士語不驚人死不休。
畢竟他再熟稔也到底不是姓霍的，她總會收斂一點。
小兩口還沒來，老兩口坐在沙發上，蔣懷瑾略顯拘謹地坐在他們對面。
“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戾川對人家還是很好的，沒什么特別對不起人家的地方。”
其實簡直是當做小祖宗供起來！
“誒，就怕我這蠢兒子哪里做的不好，影響我在可愛的小檸心目中的形象。”
黎巧女士摸了摸垂在肩頭的頭發，她昨天剛做過魚子醬護理，此時發質和黑亮的綢緞一樣。
又理了理肩上披著的狐貍毛披肩，“老霍，我今天這身好看嗎？”
“好看好看，你已經問了八百回了。”霍準無奈道。
恰在此時，門口的傭人高聲喊道，“少夫人，大少爺，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