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博文下面，評論以每秒上百條的速度瘋狂刷新。
最初的幾秒鐘，所有人都像是CPU被干燒了，除了問號還是問號：
【？？？？？】
【所以霍總和顧小姐不是一對？那我剛剛吃的瓜算什么？？】
【這反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接著冒出零星幾條惡意揣測：
【霍氏的公關發力了吧？演都不演了！】
【大小姐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這男的誰啊？從來沒聽說過！肯定是臨時拉來擋槍的，懂的都懂】
楚檸霧窩在霍戾川懷里刷到這些評論的時候，喉嚨里那股腥甜還沒完全壓下去，嘴角忍不住有些嘲弄地勾了勾。
剛才那些罵她的字眼像蟲子一樣往她眼睛里爬，爬得她胃里翻涌，爬得她腿軟得站不住。
現在這些字又鋪天蓋地地涌過來，把那些蟲子一只一只碾死。
霍戾川低頭看她：“笑什么？”
“沒什么。”她把手機往他眼前湊了湊，“你猜顧茜希會怎么回？”
霍戾川看了一眼顧茜希發的博文，和楚檸霧指給他看的“被綁架就眨眨眼”，沉默了一秒。
“她不會回。”
“為什么？”
“她只會發新的。”
楚檸霧愣了一下，然后手機震了。
顧茜希又發了一條微博。
沒有文字。
只有一張照片。
深夜的街邊大排檔，塑料凳子，折疊桌，頭頂拉著一串暖黃的小燈泡。
桌上擺著啤酒瓶、炸雞盒、堆成小山的小龍蝦殼。
顧茜希還穿著剛剛見證他們求婚穿的那件，精致的蕾絲泡泡袖襯衣，本來披散的微卷長發隨便在頭頂扎了個丸子，嘴邊叼著一根烤串。
蔣瑜正低著頭，全神貫注地剝小龍蝦。
他的面前，一只塑料碗里，剝好的蝦肉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怎么不吃啊？等下沒地方放了。”他提醒道，抬起頭看身側的顧茜希。
卻發現她又舉著手機自拍，忍不住吐槽，“大小姐我求求你了，能別天天拍你那個plog了嗎，說好的出來吃夜宵，到底是手機吃還是你吃……”
顧茜希沒搭理他，自顧自將剛剛拍好的合照發到微博上。
蔣瑜目光落在顧茜希的手機上。
o.O！
上一條博文是啥意思？這是中文嗎？
顧茜希見他注意到了，大大方方地把手機轉過來，對著他，又拍了一張。
這回是正臉。
蔣瑜的表情還停留在那個“o.O”的狀態，看起來傻得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兩秒后，這張照片也出現在了她的微博上。
蔣瑜是在顧大小姐吃完碗里的第三只小龍蝦的時候，后知后覺發現不對勁的。
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
點開微博。
蔣瑜的手開始抖。
手機差點掉進小龍蝦堆里。
他抬起頭，看著顧茜希，眼神里寫滿了“天塌了”三個大字。
“你你什么時候發的？”
“剛才啊。”顧茜希咬了一口玉米，嚼嚼嚼，“你不會看時間嗎？”
“你……”蔣瑜的聲音都在抖，“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提前跟你說，那還有什么意思？”
蔣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
冷靜不下來。
大小姐怎么突然官宣他了！
她根本還沒喜歡上自已啊，把他的節奏都打亂了！
蔣瑜的表情瞬間切換成委屈巴巴模式，聲音都帶著三分茶氣七分做作：
“姐，你這一發我名聲不是壞了嗎？我以后還怎么談戀愛！”
顧茜希翻了個極其標準的白眼，語氣懶洋洋的，“少裝蒜了，得了便宜還賣乖。”
“真的，”蔣瑜繼續演，眼睛卻亮得壓不下去，“你這樣我真的沒人要了！以后誰還敢跟我談戀愛啊？我這輩子的名聲可就毀在你手里了——”
可一定要對他負責啊啊啊！
“誰在意啊。”顧茜希打斷他，放下玉米，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我不發這條，你也沒人要吧。”
蔣瑜：“……”
顧茜希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了。”她說，“我會對你負責的。”
蔣瑜愣了一下，抑制不住嘴角瘋狂上揚。
“……啥意思？”
“意思是你正式上崗了。”
“？？？”蔣瑜敏感少男心有些破碎。
“可是……”他艱難地找回自已的聲音，“可是你還沒跟我表白過啊。”
“戀愛戀愛，”顧茜希理直氣壯，“先戀后愛嘛。”
蔣瑜張了張嘴，發現自已竟然無法反駁。
顧茜希從桌上拿起一根剛烤好的淀粉腸，遞到他嘴邊。
“吃你的吧。”
淀粉腸懟進去，外皮焦脆，內里軟糯，辣椒面和孜然的香味在舌尖炸開。
嚼嚼嚼。
真好吃。
沒事的，雖然顧茜希把他當傻子糊弄。
但怎么只糊弄他不糊弄別人呢！
說明他最特殊！
傻子就傻子吧！
反正傻子現在是她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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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檸霧看了會兒網友兩級反轉的面目，突然覺得無趣，困意上涌，放下了手機。
“還難受嗎？”霍戾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啞啞的，帶著點小心翼翼。
楚檸霧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可能是因為他抱得太緊，緊得她覺得自已像是被裹在繭里，外面再大的風雨都透不進來。
“我們去床上睡覺吧。”
霍戾川把她從懷里撈起來一點，低頭看她。她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沒干的淚痕，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他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寶寶，這次是怪我不好。”他說。
楚檸霧愣了一下：“怪你什么？”
“怪我上回處理的不夠干凈，不夠妥善。”男人晦澀道，伸手，指腹輕輕蹭過她眼角。
楚檸霧沒料到霍戾川還會提起他還在國外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她還以為上一次熱搜被男人迅速壓下去，事就算是揭過去了。
她突然想到，在她看的那些狗血偶像劇里，有些時候，親密無間的愛人之間，也會因為互相出于好的目的而產生隔閡。
她一點也不想他們也這樣。
“你在國外那次……”楚檸霧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啞，“其實我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