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戾川施施然攏了攏領口，欲蓋彌彰地半遮半掩著。
爽。
太爽了。
他余光掃了眼下首，還有人在桌子底下瘋狂戳手機。
估計是往群里直播呢。
放在平時，霍戾川肯定是要出聲提醒了。
不過今天事出有因，他可以給個面子。
霍戾川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壓了壓嘴角那點壓不下去的弧度。
一只耳朵聽著高管匯報著下個季度的工作規劃，眼睛習慣性垂眸看了眼手機屏幕。
黑得能反光。
沒有消息。
她這會兒在干嘛呢？昨天說要去看店面，也不知道看得怎么樣了。
他正想著，手機忽然震了。
霍戾川眉梢一揚，他們真是心有靈犀——
他起身，椅子都沒來得及推回去，長腿一邁就往會議室外走。
“暫停十分鐘，接個電話。”
人逢喜事精神爽，霍大總裁語氣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身后一屋子人頓時肆無忌憚地交頭接耳起來。
“今天又一次刷新了我對霍總的認知！”
“就算是老房子著火，也沒見過燒得咱總裁這么旺的呀！”
“我決定了，以后不說總裁是冷面殺神了！現在有更適合他的代號——京圈第一深情！”
霍戾川樂顛顛走到休息室，按下接聽，看都沒看來電界面——
除了他家寶寶，還能有誰？
他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放柔了八個度，繾綣多情道：“寶寶，怎么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霍老太太臉上慈祥和藹的表情寸寸龜裂，像吃了一只蒼蠅一樣，將手機像個燙手山芋一樣塞到了旁邊的李管家手中。
“你孫子，你孫子。”
然后背過身去，假裝在看窗臺上的蘭花。
那意思說得很明白，她不要接了，讓老李子幫她接。
霍戾川等了等，沒等到回應，以為是信號不好，又溫柔地補了一句：“喂？寶寶？想我了？”
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氣那叫一個尷尬：
“咳咳……大少爺，是我，李叔。”
霍戾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
來電備注：奶奶。
不是“寶寶[愛心]”。
是奶奶！
霍戾川：“……”
臉上的笑意如秋風掃落葉般消失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李叔，我在開會。長話短說。”
“大少爺，”李管家又咳了一聲掩飾尷尬，“老太太讓我跟您說一聲，家宴定在明天中午了，問您和少夫人有沒有空。”
“可以。”霍戾川悶悶不樂道。
他只是說有空，沒說會帶人回去，對吧。
那頭，老李回頭看了眼霍老太太。
老太太背對著他，肩膀抖了抖。
老李默默轉回來，壓低聲音：“老太太說知道了，您先忙。”
電話掛了。
霍戾川盯著手機屏幕，看著上面那個“奶奶”的備注，臉黑如鍋底。
他站了三秒，抬手揉了揉眉心，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往會議室走……
說好了十分鐘，可是他一分鐘就回去了，豈不是很沒面子。
于是男人又在走廊駐足，給心里想著的人發了幾條信息。
【寶寶，明天中午我要在外面吃飯，你自已一個人在家，要好好吃飯哦。】
【店面看得怎么樣了？有看中的合適的和我說？】
【需不需要我幫你招聘甜點師？】
【有沒有想我？】
全部石沉大海。
知道她可能正在忙著，霍戾川沒打電話過去打擾她。
又上微博看了看他們話題的討論度，終于心滿意足了。
推門進去的時候，一屋子人頓時噤聲，齊刷刷抬頭看他。
霍戾川面無表情地落座，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霍總，繼續？”
霍戾川點點頭。
會議繼續。
但所有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
剛才那個霍總已經下線了，現在是長毛沾屎戳誰誰死。
-
楚檸霧今天上午看了五六家店面，現在有點不得勁。
坐在街角的咖啡店里休息，顧茜希坐在她對面陪著。
顧大小姐最近零花錢翻倍了，這都要拜面前這位小財神所賜。
她本來就很喜歡楚檸霧，現在更是看見她就想親兩口——
如果能不被大財主發現的話。
楚檸霧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茜希，你和蔣二少的事情……”
她知道原著里面顧茜希和蔣瑜也是好朋友，蔣瑜戲份還挺多，作為一個主角團的正方角色，番外里還手捧鮮花盛裝出席過男女主的婚禮。
不過她記得原書寫到了婚禮誓詞上，牧師問顧茜希，是否愿意和男主共度余生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
當時她還以為是閨蜜發來的txt文檔不全，把最后一行的“我愿意”三個字吞掉了。
在腦中自動幫男女主補齊了這個完美的HE大結局。
可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總覺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直到昨天看到顧茜希直接官宣蔣瑜是她男朋友，她才好像有點恍然大悟了。
不太確定，再問問。
“害。”顧茜希擺了擺手，“你別多想哦！我和他本來就是要在一起的，不是收了你老公的錢犧牲自已的名節。”
“你老公”三個字灌入楚檸霧耳中，羞恥心很強的小姑娘立刻微微紅了臉。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楚檸霧點點頭，摸了摸自已發燙的臉，又道，“我還以為你們是好朋友呢。”
“是好朋友呀，男女朋友也是好朋友呀，說實話吧，我只是覺得和他相處很舒服，試試唄，不行咱就分。”
“喔噢。”楚檸霧又點了點頭，她很喜歡顧茜希這種瀟瀟灑灑的性格。
好像是生來做什么事情都有人托底，所以無所畏懼著，隨心所欲。
她又想起來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問霍戾川有什么好的店鋪選址建議。
他列出幾條建議發在她手機上后，又抱著她說了一長串話：
“有看中的直接買下來試試，有些事情做了才知道合不合適。
先別考慮失敗的后果，不管怎樣都有我幫你兜著，而且失敗了也是一種成功，因為你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這怎么不算有收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