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戾川怕楚檸霧在室外冷,雖然當街和老婆摟摟抱抱很爽,但是沒一會兒還是將人塞進了邁巴赫后座。
起身欲要從另一頭上車的時候,總算是看見了站在店門口的顧茜希,點了點頭,意思意思道:“小顧也還在呀。晚上一起吃飯?”
“……不用了?!鳖欆缦2恢雷砸言趺聪蔡嵋粋€“小顧”的稱呼了,聽起來和他員工一樣。
明明以前叫她小希來著……哦,避嫌是吧。
那她也要避嫌,擺擺手,補了一句:“我和男朋友有約了?!?/p>
說完,她沖楚檸霧擠了擠眼,溜得飛快。
楚檸霧從車窗里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
霍戾川回頭看她,坐進車里將人擁住:“笑什么?”
“沒什么。”楚檸霧收回目光,在他懷中調整了個舒服的位置,“我們晚飯吃什么呀?!?/p>
說起來她也每天好吃好喝地過了好一陣子滋潤日子了,自已照鏡子的時候都覺得臉上圓了一圈,但是霍戾川總說她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身上沒二兩肉。
她自已偷偷上過稱,又上網查了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每天在云邦水灣的東西都是營養均衡,分量精確搭配過的孕婦餐,她的體重好像的確偏輕一點。
芹姨說過每個人體質不一樣,只要她營養跟得上,身體健康就行,不用太焦慮體重。
只是今天飯后他們要去孕檢,楚檸霧知道霍戾川肯定會看自已的體重,怕他擔心,她想著晚飯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多吃點東西。
“老地方?!?/p>
霍戾川保險起見,又選了楚檸霧吃慣了的馥滿樓。
想著等以后她情況穩定一些,不會孕吐了,再帶她吃別的好吃的。
“好?!?/p>
楚檸霧不是一個喜新厭舊的人,就像校門口那家煲仔飯她一吃就是三年一樣,她對又吃馥滿樓沒什么意見。
而且馥滿樓菜品很多,她總共也沒吃幾次,根本談不上吃不吃膩。
飯后,兩人徑直來了霍戾川名下的私人醫院。
楚檸霧拉著霍戾川在飲水機前停下來。
“等一下,我有點渴了?!?/p>
霍戾川點點頭,幫她倒了一杯水,楚檸霧咕咚咕咚喝完,又要了一杯。
“?今天晚飯很咸嗎?”他怎么沒覺得。
霍戾川疑惑挑眉。
“……沒有,就是單純有點渴?!?/p>
楚檸霧眨了眨眼,又雙手捧著紙杯,將水喝了個干凈。
霍戾川看著她,沒說話。
晚飯后又喝了兩杯水下肚,楚檸霧著實是有點被撐到,喝不下第三杯了。
默默將紙杯扔進了垃圾桶,擦了擦嘴:“走吧。”
霍戾川凝視著她若無其事的表情,若有所思。
楚檸霧拽著他往前走,沒拽動,有點心虛地扭頭,“怎么了?”
霍戾川忽然開口,眼里帶著笑:“兩杯水的體積大概是五百毫升,水的密度按1克每毫升計算,重量約為0.5公斤。你還不如說你冷了,讓我把外套給你穿來的有用。”
楚檸霧動作一頓。
她抬頭看他,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一撅屁股,”霍戾川捏了捏她的臉,“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p>
楚檸霧:“……能不能說點漂亮話?!?/p>
這話也太糙了!
“你怕我擔心你的體重?”霍戾川又問道。
楚檸霧不吭聲了,嘴巴像縫了拉鏈一樣抿著。
前幾次孕檢,她體重漲得慢,霍戾川嘴上不說,但她看見他偷偷問醫生“正常嗎”“要不要補什么”。
她這才煞費苦心的,想著多喝兩杯水,能讓數字往上跳一跳,也好。
結果他反倒像是要數落自已似的。
生氣。
霍戾川看著她,眼里那點笑意慢慢化開,變成別的東西。
他伸手,把她撈進懷里。
一錯眼的功夫,她就被男人雙腳離地抱起來。
“傻不傻。”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你以為我光看數字?”
“我看的是你。”霍戾川盯著她的眼睛,“你胖了瘦了,氣色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飯——這些我用眼睛看,用手摸,用嘴問,哪一樣不比那個破秤準?”
楚檸霧被他盯得有點不好意思,偏過頭去:“……知道了?!?/p>
“知道什么?”
“知道你肉麻?!?/p>
霍戾川悶笑一聲,又用鼻尖蹭蹭她軟軟的臉頰,道,“你要知道,我只是對你的事情很上心,多了些關注,不是那么刻板的人,別那么大壓力,保持心情舒暢,天天開心,才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
楚檸霧被他蹭得有點癢,垂著眼睫,悄悄紅了紅耳根。
她不懂為什么自已還是這么容易害羞。
都怪霍戾川總撩她。
楚檸霧忽然不知道哪來的勝負欲,抬手環住他的脖子,猝不及防輕輕在男人唇上啄了一口。
接著評價,“好甜的嘴?!?/p>
“?!”
那張平日里運籌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臉,此刻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眼睛微微睜大,眉毛忘了動,連呼吸都頓了一拍。
沉穩如霍戾川,在這一刻,露出了個如初生的嬰兒第一次睜眼看世界般的茫然表情。
楚檸霧看著他這副模樣,差點沒繃住。
她拼命憋著笑,把臉埋進他頸側,肩膀一抖一抖的。
太好笑了!
總算輪到霍戾川被她油到了吧!
讓他天天隨地大小撩,讓她天天臉紅心跳——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她埋在他肩上,笑得整個人都在顫,心里那點小得意快溢出來了。
然而還沒得意超過十秒。
下巴忽然被人捏住。
霍戾川把她的臉從自已頸窩里撈出來,力道不重,但帶著點不容反抗的意思。
楚檸霧對上他的眼睛,心中一震。
那里面哪還有剛才的茫然,分明是燃著兩簇小火苗。
“好甜的嘴?”
他聲音低下去,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咀嚼著這幾個字,“那讓你嘗嘗更甜的。”
話音落下,他低頭,封住了她的唇。
他還給她一個熱情似火的深吻。
霍戾川心猿意馬,寶寶今天竟然這么主動。
明明是嘴上說他肉麻,心里其實是喜歡死了吧。
這個認知讓他心情好得不得了,吻得更深了些。
楚檸霧被迫承受著男人突如其來的深吻,呼吸被打亂,聽著走廊里好像有人經過,腳步聲近了又遠了。
又好像聽見有人在笑,臉騰地燒起來。
走廊盡頭,護士站的姑娘默默縮了回去。
算了,還是等會兒再叫號吧。
B超室里,安靜得只剩儀器運轉的細微嗡鳴。
醫生拿著探頭在楚檸霧小腹上滑動,眼睛盯著屏幕,眉頭微微動了動。
楚檸霧躺在那兒,手心有點出汗。
一般來說,到她這個日子,如果是多胞胎的話就應該能查出來了。
雖然暗自有些猜測,她還是莫名緊張。
如果真是三胞胎,就算是有好孕體質加持,她也怕自已吃不消。
可如果不是三胞胎,事情又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說好的穿書呢?
“嗯……”醫生忽然發出一個意味深長的音節。
楚檸霧心里一緊:“怎么了?”
醫生又看了看,語調帶笑道:“恭喜呀,看到兩個胎芽了?!?/p>
楚檸霧愣住了。
兩個。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已聽錯了:“什么?”
“雙胞胎?!贬t生笑了笑,指著屏幕上那兩個小小的光點,“看見了嗎?這兩個。都很健康,心跳也很有力?!?/p>
楚檸霧盯著屏幕,盯著那兩個小小的、幾乎看不真切的光點,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了。
原主明明懷的是三胞胎啊。
楚檸霧覺得自已被一道驚雷劈中了。
她岌岌可危的世界觀重新加載中……
她想起這些日子發生的種種——
和書中性格大相徑庭的霍戾川,明明該和男主虐戀拉扯卻轉頭和男配談起戀愛的顧茜希,本該天天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白毛憂郁藝術生蔣瑜變成了個紈绔,還有眼前這個……
明明是書里寫的三胞胎,現在只剩兩個的肚子。
總感覺不僅僅是她穿書導致的蝴蝶效應那么簡單。
她不會看了個作者改文前的盜版吧?
或者說,這個世界根本就和書本是兩個世界?
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古人誠不我欺。
楚檸霧忽然覺得有點頭痛。
怎么感覺自已穿書前的生活那么模糊……
好像都是碎片化的一幕一幕,想不起來小時候住過的街道,想不起來大學室友的臉,甚至想不起來父母的生日。
那些記憶,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真切。
“寶寶?”霍戾川的聲音把她從混亂的思緒里拽出來,“怎么了?不高興?”
楚檸霧回過神,對上男人那雙深邃的鳳眼。
她有些不敢看他這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偏過頭,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她以前先入為主地給霍戾川樹立過那樣殺人不眨眼的形象,現在又把他的三胞胎變成了雙胞胎……
雖然不是她主動變的,但……總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下一秒,她又搖了搖頭,自已怎么會有這種想法呢?
就霍戾川這個絕嗣的設定,能有個后都不錯了。
還挑什么單雙數!
千頭萬緒在腦子里像毛線一樣紛亂作一團,楚檸霧揉了揉自已的太陽穴。
本宮的頭真的好痛。
霍戾川見她這副模樣,簡直急死人了。
“寶寶?”他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雙手捧起她放在腿上的手,拇指在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你是不是不喜歡雙胞胎?還是害怕一次懷兩個?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說,我們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別不說話……”
天知道他得知楚檸霧懷了雙胞胎的時候有多高興。
老天待他不薄——
這句話在他腦子里轉了三圈,每一圈都帶著壓不下去的狂喜。
他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完了,給寶寶準備的東西全都要翻倍了。不知道現在再去訂來不來得及。
嬰兒床要買兩張。
衣服要買兩份,還不能買一模一樣的,萬一兩個孩子口味不一樣呢?
然后是信托基金,海外信托的數目也要翻倍。
他甚至想再回去上會兒班。
趁現在他有的是力氣和手段賺錢,必須多掙點,家里老婆孩子都要他養呢。
可是如果楚檸霧接受不了……
他也愿意引掉一個。
這個念頭只是在腦中劃過一秒,就讓他心口揪了一下。
根本說不出口。
但他想得很清楚,孩子無論是男是女,是一個還是幾個,他都會好好教育,給他們最好的。
但前提是,孩子的媽媽好好的。
她要是因為懷孕害怕了、焦慮了、不開心了,那什么孩子都得往后排。
他蹲在那兒,看著她眉頭皺著,睫毛微微顫著,每一秒都像在把他的心放火上烤。
“寶寶?!彼p聲叫她,聲音低得像怕驚著她,“你看看我。”
楚檸霧終于抬起頭,看著他。
霍戾川對上她的眼睛,心里那塊石頭稍微落下來一點。
還好,沒哭。
楚檸霧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的鳳眼里盛滿的掙扎和擔心,忽然心頭漏風的那一塊像被填上了。
每次他這樣看著自已,她就想跟人掏心窩子。
他們能走到這一步,其實是雙方共同造成的局面。
不是么?
那她怕個錘子!
明天和意外也不知道哪個先來,去他的穿書吧,她把自已日子過好就行了!
怎么爽怎么過!
“我不是不喜歡雙胞胎?!彼_口,聲音是霍戾川聽不懂的冷靜,“我就是……在想別的事?!?/p>
“什么事?”
楚檸霧默了默,突然語出驚人,“我們和爸媽說一下我懷孕的事情吧?!?/p>
霍戾川眼睛唰一下亮了,立刻就忘記了追問。
光顧著高興了,急著又確認一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