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毛絨地毯上落下一道細細的金線。
楚檸霧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身后的熱源離開了,有些畏寒地縮成一團,用被子把自已裹起來,無意識地挽留著男人的氣息。
可還是睡不安穩,不一會兒她就惺忪睜開了眼,手往身側摸了一把。
空的。
被子早就涼透了。
楚檸霧盯著那片空蕩蕩的床鋪看了三秒,把臉埋進枕頭里,悶悶地嘆了口氣。
想起來了。
霍戾川昨晚說的,今天要出差,一早的飛機。
她看了眼床頭柜上的時鐘——七點二十。
比平時醒早了整整一個小時。
閉上眼睛試圖睡個回籠覺,可是一想到中午一個人吃飯、晚上一個人睡覺,沒有他暖烘烘地抱著自已,整個人越躺越覺得冷。
放棄。
她坐起身,頭發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像只找不到貓媽媽的潦草小貓,無助地發了一會兒呆。
很明顯能察覺到自已不高興。
明明霍戾川也報備過,自已也說的好好的,會在家里照顧好自已,心里其實還是不想他走。
楚檸霧不得不承認,她其實很需要霍戾川的陪伴。
揉了揉臉,掀開被子下床。
算了,直接洗漱下去吃飯吧。
踩著拖鞋往浴室走,手剛搭上門把手——
臥室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楚檸霧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從背后被攏進一個帶著微微涼意的懷抱里。
“寶寶醒了?怎么不睡了?是不是想吐?”
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關切的焦急。
楚檸霧瞪大眼睛,偏過頭,正對上霍戾川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不是走了嗎?
“你、你不是出差……”
霍戾川低頭細細看她的臉色,發現她沒有不舒服,眼底泛上笑意:
“是啊,本來是要走的,走到門口想起來,某個小朋友早上醒來看不見我,肯定要不高興。”
“我才沒有不高興。”楚檸霧立刻反駁。
這欲蓋彌彰的反應,讓她自已都有些耳根發熱。
“小朋友”三個字慢半拍地在耳畔回蕩。
楚檸霧不著痕跡地在他懷中依戀地蹭蹭,霍戾川肉麻起來真是一套又一套的。
偏偏她好像就是吃這套。
“嗯,沒有。”霍戾川彎了彎唇,從善如流,攬著她往床邊走,“那再睡一會兒?我陪你。”
“你不要趕飛機?”
“只有飛機等我。”霍戾川說得云淡風輕。
“……”好吧,忘記有錢人都是私人飛機出行的了。
男人的手臂環在腰間,楚檸霧將手搭上去,撒嬌般地人在他懷中輕輕晃了晃,“我現在不太困,我們一起吃早飯吧。”
“嘶……”霍戾川暗中低低地抽一口氣,喉結上下滾了滾。
從背后抱著人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她精致小巧的瓊鼻,還有真絲家居服領口之下,若隱若現的雪白一片……
“寶寶,別亂動。”伴隨著男人低沉的嗓音,楚檸霧感覺到自已耳垂又被什么濕熱的東西包裹,侵吞。
“……”楚檸霧僵直了身體。
不是說男人過了25就是65嗎。
求佛了。
霍戾川這動不動就發情的毛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
兩小時后,私人飛機機艙。
男人的逆天大長腿無處安放,交疊著翹起一個矜貴優雅的角度,一只手將那筆記本電腦架在膝頭,另一只手有意無意地撫摸著襯衫領口。
林特助在對面坐著,按照總裁的剛剛的規劃,修改好未來三天的行程,抬頭將文件遞過去。
卻見總裁沒有立刻接過那文件,只是淡淡掀起眼皮一掃,手還放在自已的領口不肯拿下來。
“?”林特助有些莫名其妙地將那份策劃又從頭到尾掃一遍。
沒問題呀,而且總裁剛剛也沒細看……
他懂了。
問題肯定出在總裁自已身上。
林特助福至心靈地抬頭,又看了眼總裁本人。
男人修長白皙的手指依舊摸索著自已的領口,細看之下——他摸的好像是,領帶?
下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霍戾川似有所感,理了理西裝領口,又將領帶露出來一截。
林特助低頭,霍戾川輕咳一聲,長腿換了個疊放順序,又拽了拽領口。
“……”林特助微微嘆一口氣,還好他對總裁足夠了解,否則一定要說,身上癢就去洗澡。
他仔仔細細看了看那條領帶,試圖從中找出什么特別的點。
質感極高的深藍色絲緞面料,對總裁來說普普通通——
等等。
林特助瞇起眼睛。
今天這個結的打法好像不太一樣?
打成了一個帶著玩味的交叉結。
表面交叉出一個“X”狀,顯得不太莊重。
只是出現在面前這人身上,卻平添一分難得的風流。
細看之下,其實左邊比右邊稍微松一點,結的形狀也并不標準,看起來有點……
有點笨拙的可愛?
他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道光。
“霍總,”林特助試探著開口,“您這條領帶,是夫人打的嗎?”
霍戾川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手,淡淡“嗯”了一聲。
但林特助跟了他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他唇角那點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
果然。
林特助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總裁,您想炫耀就直說,不用拽這么多次。
“的確是今天早上夫人幫我打的,她還是第一次幫人打領帶,不怎么會打,還是按照視頻現學的……是不是很漂亮?”
霍戾川在林特助詫異的神色中,一字一句慢條斯理道。
“漂亮、漂亮!夫人真是心靈手巧。”林特助很給面子,感慨萬千。
總裁平日里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好像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么長一段無關工作的內容。
……夫人實在是威武!
然而林特助沒想到的是,這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一整天,霍戾川逢人就摸他的那個死領帶。
開高層會議的時候拽一拽,路過茶水間的時候拽一拽,就連去洗手間洗個手,都要對著鏡子整理一下領帶。
許多M國分公司的員工都注意到了。
“霍總今天怎么了?那條領帶有什么特別的嗎?”
“不知道啊,看著挺普通的啊。”
“是不是領帶夾?我沒看到領帶夾啊。”
“難道是新的材質?看起來就是絲綢的啊。”
八卦的浪潮從總裁辦開始蔓延,很快就席卷了整個霍氏大樓。
午飯時間,員工餐廳里,話題全圍著那條領帶轉。
“我聽總裁辦的人說,霍總今天一上午拽了不下二十次領帶。”
“二十次?!怎么那條領帶是要成精了嗎,總裁怕他跑了?”
“不是,你們沒懂,重點不是領帶,是為什么拽領帶。”
“為什么?”
有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聽不是林特助的某人說,那條領帶是霍總夫人打的。”
餐廳里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霍總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