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巧女士挎著喜馬拉雅鱷魚皮愛馬仕閃現在大門口。
云邦水灣的客廳很大,門口和客廳距離數十步之遙。
主人在客廳笑鬧著,傭人全都低著頭忙自已的事情,無人敢多看。
霍戾川和楚檸霧眼里只有彼此,竟無一人察覺何時有了三道熾熱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
于是兩人此時上演的橋段,慢動作似的在臺下三個觀眾面前播放。
只見那男人正整理了衣冠,挺直了腰桿,將面上笑意收斂下來。
大馬金刀坐在黑色皮革沙發上,長腿交疊,西裝褲管之下沒有一寸皮膚裸露在外,勁瘦的腳腕包裹在利落的黑襪里,一雙锃光瓦亮的紅底黑皮鞋帶著天生上位者的驕矜,高不可攀的禁欲氣質渾然天成。
他垂眸,冷白的大掌緩慢地伸向西裝褲的口袋。
再抬手時,那兩根長指之間赫然是一張通體墨黑的卡片。
極致暗沉的顏色,低調奢華上檔次,顯得愈發深不可測,裝逼的格調拉滿。
楚檸霧兩眼發亮地看著那張卡。
看得霍戾川心頭怦然,他的手有那么好看嗎?
她的目光都快把他點燃了。
男人并不著急動作,只是用指尖松松地夾著,手肘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
仿佛那冠著他姓名的黑卡不是一張能撬動無數資源的鑰匙,而只是一片無關緊要的羽毛。
楚檸霧向上攤平了小手,忍不住催促他,輕輕咳嗽一下提醒男人。
于是他的目光終于落向該落的地方,眼睫在冷白的皮膚上投出一小片陰影。
手腕只是極輕微地一送,卡片便精準地滑入了對方的掌心。觸感冰涼而堅硬。
“拿去。”男人的聲音低沉,如同大提琴最渾厚的那根弦,被不經意撥動,“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語氣里沒有炫耀,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將世界最鋒利的剜骨刀,送給面前的小女人玩鬧。
仿佛他給出的不是一張卡,而是他全部疆域的通行令。
楚檸霧美了。
這男主,男主起來的時候也太男主了!
撩的人腿軟!
小女人一手將卡收進了自已兜里,一手拽著男人的袖子晃了晃,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貍,“這怎么好意思呢?”
霍戾川被她晃得心上像是在坐船,晃悠悠地蕩漾,忍了忍還是沒把那句“那你倒是還我”說出來逗弄她。
正想將人抱懷里香一口,突然身后不遠方,傳來一個好像看見了天外來客般驚愕的女聲:
“川兒……你這是拍短劇呢?”
沙發上兩人齊齊回頭望去。
兩方人馬相見。
詭異而尷尬的氣氛如核彈爆炸一樣轟然彌漫開來。
世界靜止三秒。
一向沉著冷靜的霍大總裁冒出句京腔來:“喲,人這么齊?”
對面這三個人,楚檸霧只認識顧茜希一個,本來有點怕生地往男人身后躲了躲。
聽了霍戾川這話,明白過來。
無內鬼,都是他認識的人。
楚檸霧于是從霍戾川身后探出腦袋,眨了眨黑白分明的水眸,沖著他們明快地綻放一個友好的笑容。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于是黎巧女士第一次見到楚檸霧,還沒料想到她會是自已未來的兒媳婦之時,就被這燦若星辰的笑容晃花了眼。
一眼萬年。
饒是對她并不那么陌生的顧茜希,此時也心道,難怪霍戾川會那么寵她。
確實是非常天真爛漫一身孩子氣,而且對他好像有種天然的依賴。
“戾川,這位是……”蔣懷瑾看霍戾川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實在是摸不準他們兩位的關系。
他突然回想起不久前,霍戾川托自已辦的事,心頭更是游移不定。
若是那時候讓他幫著安排工作的就是面前這個小姑娘,這看著也不像是大學畢業的樣子啊……
而且這又是要工作,又是登堂入室,還拿了霍戾川的黑卡,難不成是他養的金絲雀……
蔣懷瑾猛地搖了搖頭。
霍戾川怎么可能是這種人!
要么是自已瘋了,要么是霍戾川瘋了!
“你們怎么來了。”霍戾川沒順著他的意思介紹楚檸霧,肉眼可見地有些不高興,冷聲質問道。
又將身后探頭探腦的小女人遮了個嚴嚴實實。
他可是聽人說了,懷孕頭三個月孩子小氣,不適合過早公之于眾。
而且他不想在楚檸霧沒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就讓她面對他母親這個難纏的婆婆。
黎巧那雙和霍戾川如出一轍的漂亮鳳眼眼睛一瞇。
本來他這人嫌狗憎冷冷清清的單身公寓里出現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她還挺高興。
想必霍戾川不會看不出來自已友好的態度。
結果他還搞得這么神神秘秘的?
“川兒,你不和媽媽說說這是怎么回事嗎?”黎巧女人的第六感,直覺有貓膩。
“你先上樓去。”霍戾川沒搭理,偏頭對楚檸霧道。
嗓音里壓抑著被打擾的不快,隱而不發,看向她的神色甚至還算是溫柔。
“哦。”楚檸霧攥著那卡,乖巧地上樓。
剛剛霍戾川將她擋住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可能自已挺見不得人的吧。
單薄孱弱的小肩無可抑制地抖了抖。
一邊告誡自已,別給點陽光就燦爛的。
一邊又安慰著自已,本來就知道自已是什么身份,這樣很正常。
早點習以為常,不是壞事。
楚檸霧去了客臥,將霍戾川前幾天給自已買的輕松熊抱在懷里。
貼著厚重的歐式浮雕房門,悄悄聽著他們聊天。
好像在聊一些生活上的事,又好像是工作上的事。
兩道男聲和兩道女聲,有來有回的,都說得上話。
“……挺內向的。”霍戾川講話的聲音透過門傳來已經很模糊,可是還是有零星幾個詞語傳進了楚檸霧耳朵里。
小女人抿了抿唇,心里挺不服氣的。
非也,都沒讓她說話,怎么就知道她內不內向。
她和顧茜希明明很聊得來的。
霍戾川覺得她內向,這明明叫有代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