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煙忽然張口‘請教’,讓眾人覺得有些奇怪。
她在朝堂上輕易不張口說話的。
如今坐在龍椅上晃蕩著小腳丫,臉上帶著笑意,可明眼人卻能看出來她眼睛里一點都沒笑。
趙健看見李青煙這般表情,有些恍惚,緩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他讓一個小娃娃給震懾住了,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不過是一個四歲的娃娃而已。
“臣不敢當,三公主有事問便可,臣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李青煙拍了拍手,拽著李琰的龍袍從龍椅上滑下去。
一步一步從臺階上走到下方,眾人還沒搞明白這三公主要做什么。
她在趙健身前站定,手里展開一張文書,“這可是從戶部出去的文書?”
眾人看的清楚上面印著戶部的印,就是戶部的文書。
“是。”趙健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這可是有什么問題?”
李青煙嘴角勾著笑,“是,就好。”
“諸位大臣也知曉,我是此次春闈的主辦,接近春闈學(xué)子們陸續(xù)進入京城,可是客棧價格上漲比洪水都要迅猛。”
“學(xué)子們長途跋涉而來大部分人家都是白身,哪里有那么多銀錢住店。”
“害的他們險些露宿街頭。”
“這傳出去豈不是要人笑話,說我大宇苛待文人。”
眾人看了看李青煙手中的文書,越看越心驚,四月到五月的定價權(quán)利都給了東風(fēng)商會,這簡直就是在胡鬧。
朝廷為制衡各方從不會將這種權(quán)利給某一個商會。
趙健臉上也出現(xiàn)了汗水,沒想到最近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和他有關(guān)聯(lián)。
他連忙行禮,“陛下此事是臣的錯,臣定當嚴查給三公主和學(xué)子們一個交代。”
李青煙滿意地點點頭。要的就是這個態(tài)度,而且馬上就要修繕考院,這趙健是靜妃的父親肯定會想辦法來為難她,現(xiàn)在趙健自已出了錯,那就沒有膽量了。
李青煙很是滿意。
這文書她撕了一份,可商會又不止一份。
李青煙回到李琰身邊抓著他的袍子爬到龍椅上,見她表情松動,李琰就知道這小崽子這是在算計人呢。
早朝結(jié)束,李青煙坐在李琰的龍輦上打了幾個哈欠。
“小崽子這是困了?”
李琰戳了戳她的臉蛋。
李青煙點點頭,算計人也是很耗費腦子的,而且她的身體還是一個四歲的小娃娃,昨晚鬧得人仰馬翻今日還要早起能不困么?
李琰將人抱在懷里,沒一會兒李青煙就抓著他的手睡著了。呼吸聲平穩(wěn),還拿著李琰的袖子給自已蓋了蓋。
“倒是不虧待自已。”
李琰輕笑出聲。
這時候不遠處來了一個人。
來福看了一眼,小聲說道:“陛下是葮妃娘娘。”
李琰點點頭讓人過來。
葮妃是自已一個人過來的,她手里抓著佛珠,輕聲說道:“陛下,到了掃墓的日子,臣妾要出宮一日。”
李琰聽到她的話有些愣神,“日子過得真快,又是一年。去吧,早去早回。”
葮妃沒有多說什么,沖著他行禮后又離開,那背影顯得格外單薄。
好像風(fēng)一吹就會散去。
李琰微微搖頭,他對葮妃更多的就是責(zé)任。
來福也感嘆了一句,“葮妃娘娘越發(fā)瘦了。”
李琰揉揉額頭,“到底是多年不愿意吃葷,也是苦了她。罷了讓御膳房多給她弄些好的。”
來福點點頭,“是,陛下。”
葮妃這人在皇宮里不爭不搶,就是修身養(yǎng)性。多年來一口葷腥不動。
只有李琰、宴序和來福是知道怎么回事。
李琰盡最大可能尊重這個妃子,對她的事情也不過多干涉。
到了勤政殿李青煙還是沒醒過來,宴序提前在這里等著他們。
“陛下,臣來。”
他說著就將李青煙抱到懷里。
李青煙滾動了兩下抓著宴序的袖子。
此時宴序還穿著官服有些不大方便,只得一直抱著李青煙。
二人進了御書房,李青煙抓住宴序就不肯放手,弄得宴序只能找個地方坐著。
一邊哄著孩子一邊匯報。
“陛下,城外并未有異樣,最近邊疆那邊也是安定的學(xué)子中并未有異常。”
李琰點點頭,“如此就好。”
自從李青煙接手春闈事宜之后,外面就格外安靜,讓李琰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所以派了人查探一番。
明明都在他的掌控中,可李琰就是怕忽略掉什么東西。
李青煙在宴序懷里睡得累了翻了個身,然后又抓著宴序的領(lǐng)子不放。
“小殿……”
‘下’字還沒有說出來,就聽到幾聲扣子崩開的聲音。
來福看過去手都抖了,宴序被李青煙拽得領(lǐng)子破開,就連里衣都散落了大半。
“小殿下手勁兒還真挺大。”
來福腦子沒轉(zhuǎn)動過來下意識說了這么一句話。
李琰瞪了他一眼,‘這老東西腦子傻了?’
“領(lǐng)宴將軍換衣服去。”
李琰抬起下巴示意。
來福這才過去,可是李青煙怎么都不撒手。李琰不得不站起來靠近他們。
來福和宴序手忙腳亂也沒弄開李青煙的手。
李琰只得自已親自來。
李青煙睡得迷糊聞到熟悉的味道緩和下來,但是卻下一瞬抓著李琰的領(lǐng)子一拽,連帶著李琰撲到宴序的懷里。
額頭和宴序的下巴撞到一塊去。
來福下意識轉(zhuǎn)過身去。等轉(zhuǎn)過去才想起來,‘倆男人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連忙過去扶起李琰。
李琰抱起來李青煙。
宴序連忙捂著自已的胸口衣服。那模樣好像是李琰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情。
李琰看著他,‘我都沒說什么,他……我占便宜了?’
宴序紅著耳朵急匆匆跟著來福進了內(nèi)室。
御書房留著李琰的一些衣物。
有一件玄色衣衫,上面繡著祥云紋樣。搭配著的里衣是暗紅色。
宴序一穿上和李琰氣勢很像。
來福幫著他系扣子,“都說將軍和陛下是一同長大的,如今看到你們穿同一件衣服才知道有多相似。”
那種相似不是因為樣貌,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見到一個人就可以想到另一個人。
就像是曾經(jīng)的李琰和宴序,只要見到一個就知道另一個一定就在附近。
來福說完連忙道歉,“抱歉宴將軍,我最近有些話多。”
宴序搖搖頭,“無妨。”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宴序最想回到他們十八歲之前的日子里。
那時候有父母家人,有李琰,有師父。
可……
時間是回不去的。
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不好……
外面?zhèn)鱽砹死铉謇钋酂煹母柚{聲,“小兔子搖尾巴……吃了草胖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