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桂成此時被按在地上,身體劇烈地喘息,他的臉上布滿了冷汗,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陳勇河走到了董桂成面前,停下了腳步。
董桂成抬起頭,看到陳勇河的一瞬間,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陳老哥,你來得正好,快帶我離開這。”
他一邊說著,一邊試圖伸手去拉陳勇河的衣角。
“天道盟那小子太邪門了,這筆賬咱們回頭再算,先撤。”
陳勇河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董桂成。
董桂成的手懸在半空,又尷尬地縮了回去,他察覺到了對方臉部線條的僵硬。
陳勇河看了一眼地上的董桂成,看著對方死到臨頭了還睜眼說瞎話,他發出一聲輕笑。
“盟友?”
這個詞從陳勇河口中吐出來,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是在把我當作猴子戲耍嗎?”
“還是以為我老糊涂了?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
董桂成聽到這句話,心臟猛地一縮,原本以為對方并不知道今晚自已對四海幫下手的事情,沒想到這么快就被當場識破。
他顧不得手臂的劇痛,雙手撐著地面,拼命地想要解釋。
“那都是誤會啊,陳老哥。”
“我承認今晚是打算對四海幫動手,但那只是針對蔡觀倫那個二五仔而已。”
“并非是要針對你,如果你現在放了我,我答應你,竹聯幫和四海幫立刻聯手,一起對付天道盟。”
“我們一起對付天道盟不是更好嗎?”
董桂成的語速極快,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有些尖銳。
“呵呵。”
陳勇河聽到對方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種求生欲催生出的謊言讓他覺得滑稽到了極點。
“你說的沒錯。”
“我確實想對付楚飛,所以我來找你了。”
董桂成聽到這里,以為自已的條件打動了對方,連忙點頭。
“陳老大,我們真是心有靈犀。”
“如果我們兩個幫會突然向天道盟發難,他們絕對不是對手。”
“到時候我們解決了天道盟,再聯手除掉蔡觀倫。”
“那樣的話,整個四海幫就只屬于陳老大你一個人了。”
陳勇河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一些。
“你說錯了。”
“是你竹聯幫自已去對付天道盟,四海幫不會插手。”
董桂成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聽出了對方話里的陷阱。
“如果只是竹聯幫對付天道盟,恐怕有點難度。”
“我也不好和上面交代的,畢竟兄弟們也怕四海幫在背后捅刀子。”
陳勇河的手伸向了腰間,摸出了一把漆黑的消音手槍。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你死了以后,竹聯幫的人會以為是天道盟做的,到時候他們會瘋狂地對廖杰雄展開報復。”
“等你們斗得兩敗俱傷以后,我四海幫再出來替你們主持公道。”
陳勇河的話音剛落,手指便扣動了扳機。
噗。
一聲沉悶的槍響。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董桂成的頭顱,帶出一道血箭,濺在后方的車門上。
董桂成的眼睛還睜得很大,身體卻軟綿綿地癱了下去,再也沒有了聲息。
陳勇河收起手槍,對著身后的兩個保鏢擺了擺頭。
“把他裝后備箱。”
“隨便找個地方扔了。”
兩名保鏢一言不發,熟練地抬起董桂成的尸體,塞進了后備箱,隨后駕車迅速離開了現場。
巷弄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地面上殘留的一灘血跡證明這里剛剛發生過什么。
而在上方三層的舊建筑邊緣,楚飛正蹲伏在陰影里,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錄制成功的標志。
他將剛才那一幕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
直到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楚飛才收起手機,從樓頂一躍而下。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輕盈的弧度,穩穩地落在地面。
原路返回四海酒吧的路并不長,但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卻越來越濃。
當楚飛重新出現在酒吧門前的街道時,大規模的火拼已經進入了尾聲。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呻吟聲和哀嚎聲此起彼伏。
竹聯幫殘余的成員已經徹底崩潰,大部分人都丟下了武器,雙手抱頭蹲在墻角。
天道盟的兄弟們手持砍刀,將這些人團團圍住,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劇烈運動后的潮紅和殺氣。
廖杰雄正站在酒吧門口,他的衣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手里拎著一把卷了刃的鋼刀。
看到楚飛走過來,廖杰雄大步迎了上去。
“楚先生。”
廖杰雄指著那些蹲在地上的投降者。
“這些人怎么處理?”
“要不要廢了他們?”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股未消的狠勁,顯然剛才殺得興起。
楚飛環視了一圈戰場,看著那些滿臉恐懼、身體顫抖的幫派成員。
“不用,直接放了他們。”
楚飛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
“估計經過這一戰,他們很多人都不會再想混這個圈子了。”
廖杰雄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楚飛會這么大方。
楚飛繼續說道。
“你讓他們把四海幫和竹聯幫受傷的人送去醫院,然后就讓他們離開。”
廖杰雄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立刻執行了命令。
“兄弟們,把路讓開!”
廖杰雄大吼一聲。
“抬上你們的人,滾!”
那些蹲在地上等死的竹聯幫眾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背起受傷的同伴,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街道的陰影中。
楚飛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手指輕輕摩挲著口袋里的手機。
陳勇河以為自已是最后的贏家,卻不知道這份視頻錄像,將會成為壓死四海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夜空,天邊已經隱約露出了一絲魚肚白。
長夜將盡。
但對于某些人來說,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楚飛轉過身,走向廖杰雄。
“去查一下陳勇河最近經常出入的私人宅邸。”
廖杰雄收起鋼刀,點了點頭。
“明白,我這就讓人去辦。”
街道上的天道盟成員開始有序撤離,只剩下滿地的殘磚碎瓦和已經干涸的血跡。
楚飛站在酒吧門口,看著最后一名小弟上車。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的一把斷刀上,刀刃映照著路燈微弱的光。
他抬起腳,踩在那截斷刃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