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
永寧堡軍持盾挺槍，喊著號子，邁著整齊的步伐，從側翼，朝亂哄哄的桿匪陣地殺去。
剛剛輕松便將十幾名桿匪殺的大敗，給了這些年輕軍戶們前所極大的信心。
也第一次讓他們體會到了集體的強大。
只要身在軍陣中，他們就能彼此配合、依靠，發揮出超乎想象的戰力。
察覺到側翼一支官軍攻來，三當家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冷笑道：“哼，這郭旺都支撐不住了，沒想到這支二三十人的隊伍還敢主動進攻。”
“瘋驢子，你帶十幾名兄弟，殺退他們！”
“殺！殺官軍啊！”
很快，十幾名悍匪便叫嚷著沖殺上來。
“挺槍！”
“殺！”
“挺槍！”
“殺！”
“…………”
永寧堡軍宛如沒有感情的戰爭機器，不斷刺出長槍，收割桿匪們的生命。
毫無陣列可言的桿匪，遇上永寧堡軍，就如同奶酪遇上了烙鐵，瞬間融化。
看到這個樣子，一些匪徒心頭涌起恐懼，腳步遲疑下來，見狀，三當家的怒喝道：
“瘋驢子，你在干什么？再退一步，老子砍了你。”
那長了一張驢臉的桿匪面露苦澀，叫嚷道：“三當家的，這伙官兵好像不太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官兵都是軟蛋，哪能跟咱們蛇頭嶺好漢相比，頂上去，殺官軍！”
暴怒之下，三當家又往永寧堡軍方向加派了十幾名人手。
這一下，新安堡軍陣這邊大大減輕了壓力。
見軍陣前方的桿匪們撤走了不少，郭旺長出一口氣，往桿匪們支援的方向看去。
“挺槍！”
“殺！”
“…………”
永寧堡軍嘹亮的喊殺聲陣陣傳來，郭旺一雙牛眼瞪的老大，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只見永寧堡軍互相之間配合的親密無間，刀來盾擋，長槍如同刁鉆的毒蛇一般，從軍陣一排排中刺出。
面對悍匪潮水般的沖擊，軍陣絲毫不亂。
短短幾個回合下來，便挑殺了六七名桿匪中的好手。
韓……韓陽手下兵，竟有如此戰力！？
郭旺有些不敢相信的搓了搓凍僵的臉。
他估摸著即便是將自己二十幾名家丁集合在一起，也不見得能比韓陽那只軍陣更有效的殺敵。
而自己的家丁，可都是經過數年培養，才養出來的好手，根本經不起折損。
所以郭旺也不可能真的讓他們像前線兵戶那樣，跟桿匪們死戰。
“殺！”
“長春，帶兄弟們沖上去！”
見韓陽那邊已是殺的桿匪們軍心動搖，郭旺抓住機會率家丁乘勢沖殺上去。
“媽媽的，剛剛還被老子壓著打，這會竟敢反擊了！？”
三當家的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神中猶疑不定，思忖著要不要撤退。
“三當家的，三當家的！”
就在這時，山坡上竄下來一身形敏捷的桿匪，急促道：“架桿讓俺跟你說，兩伙人里，有一伙子是‘殺奴英雄’韓陽帶的兵。”
“架桿特意交代了，若是不敵，就拒關固守！”
“殺奴英雄韓陽！？他妹子在俺們手上，竟還敢帶兵來攻，就不怕爺爺們撕票嗎？”三當家聲音都是有些尖銳起來，隨后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
思忖片刻，他大手一揮，喝道：“兄弟們，撤！”
各匪早已被永寧堡軍殺的心驚，聽到撤退的命令都是如釋重負，轉頭拼命往回逃去。
見狀，郭旺哈哈大笑，喝令周長春領家丁上馬追擊，周長春他們立時如狼似虎的追了上去。
見郭旺只讓自己家丁追擊立功，貼隊官陳泰臉上露出不滿之色，不過他自己手上只有一匹瘦馬，即便追擊估計也沒什么戰果。
而這伙桿匪著實悍勇，剛剛他已是被殺的膽寒，如今匪徒敗去，他也總算松了口氣，便也不愿再多說什么。
另一邊，永寧堡軍已是殺敵不少，韓陽也沒冒進追敵的心思，只是來到郭旺身旁道：“恭喜大人首戰告捷，旗開得勝。”
‘立下大功，卻不居功，韓老弟還是一如既往的靠譜啊！’郭旺哈哈大笑，樂不可支道：“一群小毛賊，也敢出來與我兄弟作戰？”
“韓老弟放心，此戰你的功勞老哥我絕不會忘，等攻下蛇頭嶺，定如實向防守大人匯報。”
很快，周長春他們回來，共殺死了十幾個匪徒，繳獲刀槍器械不等。
那幫匪徒拼命逃回關口時，一些來不及入關的匪徒跪地求饒，也是被周長春他們殺死，首級割回作為軍功。
至于陣前那些傷重的匪徒們，也是一樣砍了腦袋。
這一仗后，匪徒已是膽寒，個個拒守關口不敢動彈。
見天色已是昏暗下來，士兵們又還沒吃飯，郭旺也不好繼續追擊，只好下令扎營造飯。
還賞賜了每名軍士米面兩升，引得陣前一片歡騰。
此戰永寧堡出力不少，郭旺按人頭也每人賞了米面兩升，這讓韓陽很是高興。
他畢竟本錢小，如今手中最缺就是糧草，作為永寧堡當家的，自然是希望能省一點是一點。
傍晚燒火造飯時，韓陽讓孫彪徐幾人前去統計此戰傷亡人數。
令他驚喜的事，此戰永寧堡軍無一人死亡，受傷者也不過三人，而且也都是輕微的皮外傷。
不過韓陽十分愛惜士兵，還是讓孫彪徐取了些豬油，幫傷員將傷口糊住，又拿棉花裹了。
免得天寒地凍，傷口凍爛后惡化，白白增加傷勢。
……
雷鳴堡，側廳。
郭士榮靠在紅木椅上，雙眸半閉半睜，心中一直掛著蛇頭嶺上的事。
能不能把讓韓陽把錢吐出來，就看這幾日了。
“大人！”
郭意從廳外大步推門進來，身上還沾著不少雪花，看上去很是焦急。
“什么事？慢慢說。”郭士榮睜開雙眼，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今早，韓陽帶了兩隊兵，跟那郭旺一起去打蛇頭嶺了！”
“韓陽帶兵？他韓陽屯堡才幾個月，哪來的兵？消息準確嗎？”郭士榮放下茶杯，眸中驚疑不定。
“準確，是大人表侄陳泰派人傳來的消息，據說永寧堡出兵二十多呢！”
“哼！這韓陽就是個賭徒，看來是真急眼了，把所有家當都押上了……”
“大人，咱們不可大意啊，那韓陽勇猛過人，萬一……”
“再勇又能如何，他嬸子、妹子都在嶺上，到緊要關頭，壓作人質，他韓陽便是有通天之能，也只能乖乖交贖金！”
“這事你不用擔心，韓陽不在，讓李如龍抓緊時間聯系永寧堡那邊。”
“等韓陽從蛇頭嶺上大敗而歸，哼哼，我看他怎么死！”
……
深夜，永寧堡。
咕！咕咕！
兩聲短促的寒鴉鳴叫聲從堡外傳來。
半晌，一道干瘦的黑影，趁著夜色躥了出去，見到了等在堡外的李如龍。
兩人警惕的四下望了望，確定周遭沒有別人后，這才小聲交談起來。
“李大人，您半夜將小人喊出來，究竟需要小的做什么，還請給個準話！”
“不……不然，小的心里一直打鼓啊！”
“哼哼！銀子你都拿了，現在心里打鼓是不是遲了些？”
“放心，只要你到時候按我要求做，事成之后，至少許你一個小旗官做！”
“李大人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別忘了我背后是誰？到時候事辦利落些，別留下尾巴！”
“小的醒的，小的醒的，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