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途向人事部門遞交了一份休假申請。
人事部的同事很驚訝：“今年這是怎么了？你竟然主動提出休假？”
鄭途只回兩個字：“有事。”
同事知道他話少，沒再多問，只是看一眼休假申請時間：“六月休啊？要看一下你們飛行部的排班。”
鄭途：“六月太趕的話，七月休也行。”
同事跳腳：“哥，七月是暑運，你想我死啊！”
“那你盡量安排我六月吧。”鄭途說。七八九三個月再加國慶是航空業(yè)最繁忙的一段時間，每個人都是極限上班，分不出身來。這樣他最快要到十一月才能休，他不想等這么久。
同事更加郁悶：“哥，你到底是有什么要緊的事？”
鄭途跟她打感情牌：“我飛了這么些年，第一次主動申請休假，平常備飛我也都很配合的。”
“我知道，我也想給你休，但也得看公司實際情況。”同事皺起眉頭，“這事兒也不是我說了算，還得曹總簽字呢。”
鄭途很溫順地笑了笑：“你只要把我的申請單交到曹總辦公室就行，其他問題我來解決。”
既然他這么說了，人事只好將單子收下，再跟運營部簽派員了解情況。
鄭途第二天備份，他請陸雅文吃午飯，直接在飯桌上說：“我昨天向人事部交了休假申請單，你最近讓我多休息幾天，我要去處理一些事情。”
陸雅文脫口而出：“咋？你要休婚假？”
鄭途被她這話驚住：“還有人在傳我要結(jié)婚？”
“呸呸呸！”陸雅文輕扇自己的嘴巴解釋道，“沒有人傳，你是南荔的勞模，突然要少排班，我本能以為你要結(jié)婚。”
鄭途很正經(jīng)地說：“我計劃在六月休假。休完回來正好趕上暑運。”
陸雅文好奇：“能不能問問，你到底在忙什么事？”
鄭途聲音淡漠：“不方便告訴你。”
“不是去秘密結(jié)婚吧？”陸雅文追問。機場照片事件，大家都覺得那個真是他的女朋友，礙于岑清瑜和唐思潔的強勢，他沒有公開罷了。
鄭途無語：“什么叫秘密結(jié)婚？我送出去的份子錢還要收回來的。”
“行！我盡量安排吧。”陸雅文看著他，隨后嘆一口氣道，“我覺得你最近變了很多。”
鄭途沒有接話。
……
齊方禮第二天也向人事部遞交了休假申請，時間在六月。
人事部知道他跟鄭途不對付，不敢說太多，把他的申請單和鄭途的一起交到了曹志凡那兒。
曹志凡看到兩個飛行員的休假申請，感到頭疼。南荔雙雄，說出去好聽，事實上在公司里處處較勁。今年真是見鬼了，怎么休假申請都一起遞上來，是約好打架嗎？
他一時間不知道先批誰的。他內(nèi)心傾向鄭途，這些年他一直兢兢業(yè)業(yè)，沒有仗著家勢在公司作威作福。可批了鄭途，齊方禮難免有意義，說他諂媚鄭家。
曹志凡先給鄭誼打了個電話，寒暄問道：“鄭局長，最近家里可好？”
鄭誼：“挺好的，沒什么事。怎么這樣問？是不是鄭途出了什么岔子？”
“沒，都挺好。是他提了休假申請，還有另外的飛行員休假時間跟他的撞了，我看看先批誰的。”曹志凡說。
鄭誼心里有小計較：“老曹，鄭途是你的員工，你按照公司規(guī)定安排和執(zhí)行就好。我沒有權(quán)限干涉你們公司的運營。”
曹志凡掏心窩子話：“鄭局，鄭途是咱們民航的子弟，關(guān)系總是親一點的。有些什么事，我都首先考慮他。”
“咱們工作歸工作，感情歸感情，不要落人口舌。”鄭誼說。
曹志凡掛完電話，看著兩張申請單，思索了好一會兒，在齊方禮的單子上簽字：“同意休假。”
去伊圖斯瓦，要做的準備工作很多，其中最緊要的就是安全問題。前陣子地方武裝剛和政府軍打了一架，后來簽了停戰(zhàn)協(xié)議，但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會再起沖突。
去伊圖斯瓦，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要是唐思潔和鄭誼知道了，肯定會大鬧一場。現(xiàn)階段他少說話，盡最大程度的保密。
安全問題他沒辦法一個人搞定。他不是怕死，他怕沒見到孟夏人就死在伊圖斯瓦，這樣太憋屈了。
他去荔城空軍基地找賀經(jīng)緯。賀經(jīng)緯年長他五歲，如今是某個作戰(zhàn)團的副團長。賀父跟鄭誼是戰(zhàn)友，兩人小時候在家屬院長大。
鄭途把來意說明：“經(jīng)緯哥，我想去伊圖斯瓦，要找當?shù)氐陌脖Ｈ藛T，你這邊有沒有資源？”
賀經(jīng)緯吃驚：“做什么要去伊圖斯瓦？那邊很亂的。”
“有點事情要過去一趟。”鄭途說。
賀經(jīng)緯在部隊，不太關(guān)注地方上的事情，當然也不知道他的八卦。只當他有很重要的事情，便說道：“你去找你爸更好。他的戰(zhàn)友有些在軍區(qū)和國防部，資源很強。”
鄭途搖頭：“我不想讓他知道。”
賀經(jīng)緯瞬間嚴肅起來：“你去那么危險的地方還不讓老頭子知道，想什么呢？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不然我沒辦法幫你。萬一你在外面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父母交待？”
鄭途抿抿唇：“我去找一個人。”
賀經(jīng)緯挑眉：“女人。”
鄭途沒回答，默認。
“我他媽……”賀經(jīng)緯氣得想打人，“你能不能清醒一點？為個女人你要去冒險，這個世界上的女人都死絕了嗎？”
鄭途喉結(jié)滾了滾，低聲說：“我對不起她。”
“你欠她什么？欠債我?guī)湍氵€，錢不夠我去借！”賀經(jīng)緯長年在部隊，練就了果斷冷靜的性子。他不相信什么情情愛愛，除了生死戰(zhàn)友情，其他的都可以用利益計算。
鄭途看著他，目光里透著寒意與決然：“不是錢的問題。”
賀經(jīng)緯也看著他，這個曾經(jīng)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人如今讓他感覺到陌生。鄭誼轉(zhuǎn)業(yè)到空管局，仕途順遂。家里父母也常討論起他，感嘆他有個好爹。這些年紅三代四代頻頻傳出負面消息，鄭途進了航司，他覺得也就那樣。
如今他這副重情重義的樣子，倒叫他刮目相看。
他說：“我們軍區(qū)有維和部隊，我?guī)湍銌枂枴！?br/>鄭途：“不要告訴我父親。”
賀經(jīng)緯鄭重承諾：“他不會知道的。軍方?jīng)]有保護個人的先例，只能幫你找到靠譜的資源。”
鄭途向他道謝：“謝謝經(jīng)緯哥。”
賀經(jīng)緯：“我只幫你這一次。”